掌柜的臉白了白,“可是王爺,這四層五層的生意,尤其是那些貴人們,有不就是沖著這個來的。若是改了,只怕今後咱們樓中營生要大影響啊……何況,咱們這樓中生意,都是為了陛下……”
謝淵看著他,沒說話。
掌柜的低了低頭。
謝淵側目,看向了沈藥:“藥藥,你先去休息。”
沈藥點點腦袋,扶起仍跪在地上的胭脂,又拉過歲歲,走向雅間。
胭脂上本就暴,剛才被漢子拉扯,這會兒碎散開來,整個左手臂連帶著半扇圓潤臂膀都袒在外。
沈藥眼角余瞥見了,心里不是滋味,進了雅間,對伙計說道:“去,按照胭脂姑娘的形,送一套合的來。”
沈藥額外強調:“要尋常的樣式!別搞這些虛頭腦的。”
伙計知道份尊貴,哪敢不從,連忙應聲,小跑著去了。
歲歲小聲開口:“沈姐姐……”
沈藥聽得微微一愣,扭過頭去。
“王爺說以後摘星樓就再也不做這個營生了,真的嗎?”
“真的。”
沈藥又問:“摘星樓經常有這種事發生嗎?”
歲歲點頭:“以前我不太清楚,我來這里幫忙做事只有半個月。但是,四層原本有一個和我一樣做雜役的小妹妹,才滿十三歲,大家都鶯鶯。前日被一個貴客選中了去陪著喝酒。我擔心,一直等著。可是後半夜才被送回來,裹著被子,渾都是。”
沈藥大概猜到發生什麼了,皺眉頭,“掌柜的不管?”
“管呀,”歲歲的腦袋難過地耷拉下去,悶聲說道,“他給了鶯鶯十兩銀子。”
沈藥一怔,切齒怒罵:“王八蛋!”
“王妃別生氣。”
胭脂輕聲細語,“掌柜的也是沒有辦法,那貴客是皇後娘娘的堂弟,份尊貴,尋常人招惹不起。”
頓了一下,又道:“何況,人本就有高低貴賤,像鶯鶯和妾這樣的人的命,本就不值什麼,也無人在乎。我們都已經習慣了。”
沈藥看向,咬了咬牙,一字一頓:“我在乎。”
-
另一邊。
見靖王讓王妃先去休息,掌柜的在心底里松了口氣。
想來王爺這是沖冠一怒為紅,見王妃生氣了,便想哄王妃高興,說改了樓中規矩之類的話。
但是聽到陛下的名號,王爺自然是要慎重考慮的。
掌柜的挨近謝淵,陪著笑臉:“王爺您息怒。一邊是陛下,一邊是王妃,小的明白,您都要代,難。但是您請放心,待會兒在王妃面前,小的一定擺好架勢,告訴王妃,今後四五層再不會有那些規矩。等您和王妃走了,便一切如常。”
謝淵深深地看他一眼,“這麼明白事理。”
掌柜的嘿嘿一笑:“小的這都是爬滾打,歷練出來的……”
謝淵嗯了一聲,“那就換一個掌柜吧。”
掌柜的第一反應:“多謝王爺,多……”
慢半拍反應過來,愕然瞪大雙眼,“什、什麼?王爺,這是為什麼?”
謝淵冷笑:“你當本王的話是放屁。”
掌柜的惶恐:“給小的一百個膽子,小的也不敢啊!”
謝淵盯著他:“剛才本王說了,摘星樓的規矩改了,你倒好,又一切如常上了?”
掌柜的都快哭了,“那……那不是為了哄王妃高興嗎?”
謝淵面無表:“對王妃,本王說到做到,從不欺瞞。”
掌柜的驚愕。
他是聽說過靖王極為寵這位王妃,可他從不知道,這份寵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摘星樓這麼大,尋常吃酒吃菜,能掙多銀子。
說到底,都得靠那些達顯貴。
達顯貴什麼好的沒吃過、喝過,來了這兒,不都是圖個刺激。
他們摘星能給人刺激,這才每日都有大額進賬。
可是現在王爺說,不讓刺激了,這摘星樓今後可如何是好?
掌柜的心里苦,臉更苦,“可陛下那邊……”
謝淵語氣平淡:“陛下那邊,本王會代。”
掌柜的一頓。
謝淵補充:“任何人來責問,便都只說是本王的意思,不要提起王妃,不要說是本王為了王妃,才定了這個新的規矩。”
掌柜的更是一怔。
靖王將責任都攬到自己上,倒是沒讓他們底下人難辦。
只是他說,不要提起王妃……
看來,王爺是不希外人議論他有多麼寵王妃。
有人羨慕,自然是好。
可過分的張揚,只會引來災禍。
王爺這是在保護王妃。
“去辦。”
謝淵冷銳嗓音,打斷掌柜的思緒。
掌柜的趕忙哎了一聲,手忙腳,又帶著人手匆匆離去。
這會兒,賀晏面皮上的劇痛緩過來些,見掌柜的要走,趕忙他。
掌柜的卻頭也沒回。
賀晏心有不甘,罵罵咧咧說道:“你們這幫人狼狽為!欺我辱我!天理不容!”
謝淵聽見了,皺起眉頭,“聒噪。扔出去。”
“是!” 方才那道黑影再次閃現。
賀晏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一無法抗拒的大力拎起,毫不留地扔出了摘星樓。
他左臉著地,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里滿是腥和灰塵的味道。
賀晏趴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才在手下們的攙扶下,巍巍地站起。
臉上、上,幾乎沒有一塊好地兒,疼得賀晏一陣又一陣的齜牙咧。
然而樓外冷風一吹,賀晏混的腦子驟然清明了一瞬,猛地抓住了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
他分明記得,靖王雙有疾,不良于行,需要坐著椅出行。
這是滿朝文武、甚至京城百姓都知道的事!
可是今日他親眼所見,靖王是好端端站著的啊!
賀晏眸驟然凜冽。
不。
不對勁!
這件事,必須立刻告訴太子殿下!
還有今日所的奇恥大辱……
賀晏恨恨切齒。
五公主很喜歡他,幾乎對他言聽計從。
又縱任,向來與靖王妃不睦。
只要他去向五公主哭訴,五公主,一定會心疼他,去找靖王妃理論,為他撐腰出氣!
手下小心翼翼地問:“公子,咱們是先去醫館,還是回家里再請大夫?”
“進宮!”
賀晏一甩袖子,面狠,“我們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