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外,議論更甚。
“是啊,是啊。”
“嬤嬤,若是王爺被治罪,我們幾個怎麼辦?”
“我們幾個是宮里撥來的,來了也沒多久,若是王府真倒了霉,我們是不是能回宮去?總比跟著遭殃強吧?”
“就是就是……”
這些聲音或擔憂,或惶恐,或帶著盤算,縷縷地鉆進花廳。
沈藥聽著,秀眉越蹙越,臉也愈發慘白。
沈夫人聽得心驚跳,連忙出聲寬,“王妃,別聽外頭那些小人胡言語!陛下與王爺是親兄弟,深厚,那些話不過是以訛傳訛的謠言,當不得真的。”
薛皎月的臉沉了下來。
嫁鎮國公府,跟著國公夫人治家、管家,學了不,早已不是當初那個膽怯的閨中。
當機立斷站起來,徑直朝花廳外走去。
“都給我住口!”
薛皎月在門外站定,嗓音仍然帶著幾分的稚氣,卻也有著攝人的氣勢,“趙嬤嬤,長庚,若再有誰敢在王府胡議論主子、傳播不實謠言,搖人心,不論是誰,立刻拿住了,掌二十,絕不輕饒!”
門外議論消停了些。
只是韓嬤嬤不認得薛皎月,又或許是想試探,輕哼一聲:“這是靖王府,這些規矩理應由王妃娘娘親自來定奪吩咐才是……”
薛皎月冷聲打斷:“你這會兒倒是記著這是靖王府,知道里頭安坐著靖王妃了?方才在外頭嚼舌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會驚擾王妃、搖王府?我看你們不是不懂規矩,而是了某些有心之人的唆使,故意來這兒散播謠言、攪人心!”
沈藥在花廳聞言,眉梢微,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地捻了兩下。
有心之人啊……
薛皎月聲音朗朗:“我薛皎月,雖是嫁進了鎮國公府,是小公爺明正娶的正室夫人,卻也還是姓薛!要尊稱靖王殿下一聲兄長,尊稱靖王妃一聲嫂嫂!這王府的事,我看見了,聽見了,便管得,也議論得。”
這番話,結結實實堵住了門外眾人的。
“現在,都給我散了!”
薛皎月最後下令,目冰涼,掃掠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各自回去忙你們的差事!若是再讓我聽到半句不該聽的,無論是誰,直接痛打一頓,捆了丟回務府!王府,不留是非之人!”
外頭眾人再不敢逗留,作鳥散散去。
腳步聲凌卻迅速,很快,四下恢復了清凈。
薛皎月轉回到花廳,凌厲氣勢收斂,臉上重新換上關切,走到沈藥邊,輕聲問道:“嫂嫂,你還好吧?”
沈藥向,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皎月,你如今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真好。”
薛皎月臉頰飛起兩團紅雲,嗓音也下去,“是嫂嫂和婆母教導得當。”
沈藥溫聲:“你父親在天之靈,看到你這般模樣,一定覺得欣,也替你開心。”
薛皎月眼眶微熱,正想再說些什麼寬的話,卻見沈藥緩緩站起來。
“我有些乏了,頭也暈得很,我想先回去歇一歇,你們別擔心我,先回去吧。”
沈夫人和薛皎月也跟著站起。
沈藥慢慢向花廳門口走去。
午後的從開的門扉斜進來,在地面投下明亮的斑。
沈藥停在門外影界的地方,形顯得有些單薄。
正要邁步出去,陡然,整個人毫無預兆地歪倒下去!
“王妃!”
“嫂嫂!”
驚呼聲驟然響起。
青雀和銀朱手忙腳,一左一右接住了。
沈藥雙目閉,綿綿地癱在兩個丫鬟的臂彎里。
“快!快將王妃抬回房里去!” 沈夫人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去請段大夫!快去!” 薛皎月反應極快。
“小心些!慢點抬!”
“快把路讓開!”
花廳外,瞬間作一團。
-
靖王妃驚昏迷的消息,最先傳進了皇後耳朵里。
嬤嬤笑著說道:“那漱玉的確是個機靈的。奴婢將話遞過去,并沒有冒冒失失直接跑去王妃面前稟報,而是先給了同在王府當差的宮人,引得他們議論起來,好巧不巧,被王妃聽見。這一招讓人抓不住把柄,效果卻是立竿見影。如今王妃已然昏迷,不胎氣,那也是不可能得。”
皇後角勾起一抹滿意弧度,“若是不夠聰明,本宮當初也不會將挑出來,送到靖王府去。”
嬤嬤連連點頭,奉承道:“是,都是娘娘慧眼如炬,會識人,更懂得用人。”
皇後嗯了一聲,算是接了這份恭維,“這件事,不能讓五公主知道。那丫頭如今心思飄忽,還說了讓本宮不要為難靖王妃之類的話,若是知道這事兒,怕是要跟本宮大鬧一場。仔細瞞著,別再節外生枝。”
“奴婢明白。”
另一邊。
書房。
棋盤之上,黑白雙子廝殺正酣。
皇帝執白,謝淵執黑。
剛才第一局,皇帝險勝,此刻正心不錯,落子也顯得從容。
這會兒第二局剛開不久。
曲凈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在案旁躬站定,臉卻有些異樣,言又止。
皇帝正拈起一枚白子,思索落點,見狀隨口問道:“何事?”
曲凈看了一眼對面垂眸觀棋的靖王,低聲稟報:“陛下,王爺,靖王府來了人,說有急事求見王爺。”
皇帝輕笑一聲,將棋子落在棋盤一角,“看來是你家王妃太擔心,這就派人來關心你,催你回去了。”
謝淵角上揚,“是,是總惦記我,這是太我的緣故。”
他并未發現,曲凈的臉不太好看。
皇帝示意:“人進來。”
曲凈應聲。
長庚快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見過陛下,見過王爺。”
謝淵正要問他,是不是王妃太擔心,著急讓他過來問問出了什麼事。
長庚急促說道:“王妃娘娘忽然昏厥,不省人事!段大夫診斷,是了大驚嚇,心神震,以致了胎氣!況危急,懇請王爺速速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