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藥卻是出奇的鎮定,深吸口氣,先轉向一旁青雀,“你先出去,細細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青雀應聲稱是,快步奔了出去。
沈藥這才轉向瑪伊努爾,聲音得很低,“公主,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恐怕不是針對你們北狄,而是針對靖王府。但也正因為要扳倒王爺,或是讓他陷絕境,你們北狄使團,便了最順手有效的棋子。”
瑪伊努爾并非蠢人,先前只是關心則。
此刻被沈藥一點,如冷水潑面,瞬間明白過來,“王妃說的,是我叔叔。”
“眼下勢未明,公主,你必須立刻回去,” 沈藥語氣果決,“我長庚依舊原路送你。回去後,立刻找到綽羅斯親王,將我們的猜測告訴他,請他務必加強戒備,萬事小心。你自己也要保重。”
此刻的京,已是危機四伏。
二人正走到門口。
門扉虛掩著,沈藥往外一看,便見青雀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見模樣,沈藥心弦猛地一,心預極其不好。
青雀走近了,低的嗓音帶了輕:“王妃,外頭出事了!”
沈藥蹙眉:“出的什麼事?慢慢說。”
青雀:“剛傳來的消息,說北狄親王從宮里回驛館的路上遭遇了襲擊,重傷,昏迷不醒,人已經被就近抬進宮里救治了。”
沈藥一怔。
瑪伊努爾訝然,瞳孔微微放大,“什麼?”
很想追問,可是青雀一個小丫頭能知道什麼細節?問也只是徒增慌。
瑪伊努爾深吸口氣,轉向沈藥,“王妃,我先回去,若是事有任何進展,我即刻來報你。”
沈藥重重頷首,轉向門外長庚代了兩句。
送走了瑪伊努爾,沈藥又問青雀:“王爺呢?”
青雀還沒來得及回答,書房門外,廊下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這一次的腳步聲,沉穩有力,不疾不徐。
廊下懸掛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暈,將一個人的影子,清晰地投在虛掩的門上。
那影子高大,拔,肩背寬闊,帶著沈藥無比悉的廓。
接著,一只骨節分明手掌,輕輕抵住了門扉,將它向推開了一些。
沈藥抬眼去。
首先映眼簾的,是謝淵探進來的上半張臉。
眉目線條利落冷悍,烏黑深邃的眼眸卻是似水。
“臨淵。”
沈藥上前兩步,眉頭皺著,“我問過了,和談生變并非北狄本意,是宮中有人搗鬼,故意在綽羅斯面前挑撥離間!”
謝淵的眼睛彎起和的弧度,“好,我記得了。”
他其實早就猜到,但面對沈藥,說的卻還是“我記得了”。
這樣,沈藥為他做的事便有了意義。
謝淵又道:“陛下急召,我必須立刻進宮。綽羅斯遇襲,生死未卜,此事非同小可。這次事鬧得太大,牽連甚廣,我晚上可能回不來了。你先睡,不要等我。若是心里實在慌,睡不著,就去段浪,讓他給你開一副溫和安神的湯藥。你如今子重,不宜憂思過度,更不宜熬夜傷神。”
沈藥仰著臉看他。
謝淵原本打算走了,但還是頓下了腳步,探手進來,了的臉,“藥藥,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靖王謝淵,戰無不勝。不止是戰場上。”
沈藥順從地緩緩點了一下頭。
謝淵最後深深地了一眼,這才轉離去。
玄的袍融門外濃稠夜,拔的背影一步步遠去,最終徹底消失在燈籠暈照不到的黑暗盡頭。
沈藥站在原地,著他消失的方向。
直到一陣冷風吹襲,沈藥才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剛才謝淵的神,太過沉靜了。
這讓沈藥心泛起一種清晰的知,發生的一切,謝淵或許是知道的,亦或是料到了。
“王妃……” 青雀小心翼翼地喚,聲音里滿是擔憂。
沈藥緩緩收回視線,看向青雀。
青雀瞅著。
沈藥忽然道:“我沒什麼事,去段大夫開一副安神的湯藥來吧。”
“奴婢這就去。” 青雀連忙應聲。
這一碗安神藥下去,沈藥睡得沉,醒來時已是天大亮。
沈藥沒有立刻起,多躺了片刻。
然後,才慢慢地撐著子坐起,喚了聲:“青雀。”
外間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青雀快步走進來。
“王妃醒了。”
沈藥視線在臉上短暫停留,沒有錯過眼底極力掩飾的不安。
沈藥問:“出什麼事了嗎?你看起來很慌張。”
青雀咬了咬下,沒有立刻答話。
沈藥看著,心下卻已經足夠了然。
能讓青雀如此難以啟齒的,還能是什麼?
輕輕嘆了口氣,“是王爺的事,對嗎?”
青雀一愣,抬起了頭。
沈藥目清,“你現在不告訴我,我以後也還是會知道的。宮里若真出了大事,風聲遲早會出來。瞞是沒用的,青雀。與其讓我從別聽到些添油加醋的傳言,不如你此刻清清楚楚告訴我。”
青雀的眼圈倏地紅了,“王妃……”
沈藥靜靜等著,晨灑在沉靜的側臉上,孕中的潤和了此刻過于直的脊背線條。
青雀深吸一口氣,低低道:“……是王爺被扣在宮里了。”
盡管早有預,沈藥的心還是猛地向下一沉。
擰了一下眉頭,問:“是綽羅斯親王出事了?”
青雀用力點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慌忙用袖子了,“宮里傳出來的消息,說北狄親王重傷,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都去了,合力救治了一整夜,用盡了法子,灌了多參湯藥石,終究是沒救回來,寅時三刻,在宮里咽了氣。陛下震怒異常,當場就砸了茶盞,下令徹查,京兆府、刑部,還有宮里的侍衛親軍,都已經介。”
沈藥聲音很輕:“然後呢?”
需要知道,這把火是如何燒到謝淵上的。
青雀的聲音低了下去,“聽說案發現場被收拾得極為干凈,干凈得古怪,連一點打鬥的痕跡,一滴跡都找不到。可不知為何,查著查著,居然查到了王爺頭上。外頭都說,是北狄親王在文華殿上屢次冒犯王爺,言語不敬,惹得王爺心中不快,王爺便一不做二不休,趁著昨夜混,對親王下了殺手。還說王爺武功高強,知京城路徑,才能做得如此干凈利落,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