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初聽得怔住，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
沈藥又偏了下頭，“看來是舍不得給我了。”
嗓音更冷了幾分，“那就滾吧。”
一聲令下，侍衛不由分說，將謝景初往書房外拖去。
謝景初聽見後，沈藥緩下來的嗓音：“你怎麼就坐在這兒由著他欺負？”
這是在問謝淵。
謝景初慢半拍反應過來。
好個謝淵，裝模作樣！
怪不得剛才看一眼他後忽然變了個人似的，原來是看見藥藥來了！
本來還毒得要命，莫名其妙低眉順眼地氣了。
這是故意要在藥藥面前裝可憐的！
好一朵盛世白蓮花！
謝景初又聽見謝淵低低地說：“我現在一無所有了，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不就是被他說兩句麼，沒什麼的。”
謝景初：？
他忍無可忍，“謝淵！你個……”
侍衛將他往外架著出去，謝景初後面的話，書房里并未聽清。
沈藥只是淡聲點評：“不理他，就當是有狗在。”
謝淵從善如流地頷首。
沈藥目轉向一旁的棋枰，“剛才在和段浪下棋？”
“嗯，”謝淵應了一聲，“下了一半，段浪被你請走了。”
沈藥解釋：“因為出了點兒事，瞿老先生的那個孫兒背地里說我話本的壞話，被五公主聽見，給了兩耳。瞿姑娘臉頰腫得厲害，我作為主人家，還是得表示一下關切，這才請段浪過去瞧瞧。”
謝淵眉眼含笑，“是，藥藥考慮周到。”
說完，向展開雙臂，“藥藥，抱一下。”
沈藥走上前去，剛捉住他的手掌，便被謝淵反手握住手腕，輕輕往前一帶。
謝淵力道控制得恰到好，沈藥在他前站定，聞到了他上清淡的茶香。
謝淵仰起俊臉著，聲音得有些低，“其實你回來之前，我已經罵過謝景初了。我是看見你回來，故意沒有罵他的。”
話里還帶了些邀功的意味。
沈藥眨眨眼睛，同樣低了嗓音：“我知道的呀。”
和謝淵親，相。
如今，腹中還有了二人脈相連的骨。
自然知道自己的夫君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冰冷，尖銳，高高在上。
但也溫，妥帖，骨。
更要的是，他演，尤其喜歡隨地大小演。
不過，沈藥并不討厭也就是了。
沈藥順勢微微俯，“反正我都是要罵他的，謝景初這種人，就欠罵。”
謝淵笑出聲來，“那你這也算是獎勵他了。”
沈藥歪了歪腦袋，“那我要不要罵你兩句，獎勵你一下？”
謝淵挑起眉，“試試？”
沈藥很認真地思索了片刻，“你這個大笨蛋。”
謝淵笑出聲來，笑著環住了沈藥的腰肢，將整個攬懷中。
沈藥順著他的力道，靠坐進他的懷里，又補充了句：“你個大壞蛋。”
謝淵笑得不行。
二人相擁片刻，沈藥忽然想起什麼，有點兒憾，嘆：“只可惜今日姨母趕不回來。”
自從謝淵答應了要辦這個生辰宴，沈藥當即寫了信去揚州，讓薛夫人帶著寧寧回京來參加。
然而，姨母回信來說，起初是不知沈藥生辰的日子，好巧不巧，才答應了寧寧要一同出游，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如今姨母將寧寧視作自己親生的兒，二人日深，姨母不得不做那個殺豬的曾子。
沈藥倒也怪不了姨母什麼。
在寧寧這個年紀，如果母親答應了自己什麼卻沒有做到，會傷心很久很久的。
謝淵手臂仍松松環著：“雖說人不回來，但禮不是前兩日就到了麼？”
提起那些賀禮，沈藥不住發笑。
不過是個生辰，薛夫人居然給送了整整一船的禮。
沈藥當時好奇，隨手開了幾箱，不是金錠銀錠，便是蜀錦雲緞，還有一整箱金鎖玉飾、綢緞小，顯然是給沈藥腹中孩子準備的。
隨著賀禮一塊來的還有姨母邊的嬤嬤，當時滿臉愧疚，轉達姨母的話：“送的禮不多，王妃不要見怪，等夫人和小姐游玩回來，一定來京看王妃。”
京諸多公侯府邸也都陸陸續續送來了賀禮。
但將他們的禮加起來，也比不上姨母一個人送的珍貴。
府中原有的庫房早已塞得滿滿當當， 那些禮箱子只能暫時擱在隔壁空闊的院落里，派了專人看守。
“王妃。”
長庚的聲音在書房門外響起，“長寧郡主到了。”
沈藥當即從謝淵懷中直起，“我得去迎接了。”
謝淵理了下袖：“我和你一起。”
沈藥側頭，多看了他一眼。
先前公侯勛貴來了，謝淵并沒有陪著沈藥一起去迎接。
畢竟皇帝才罰了他閉門思過，他自然不好時常在外拋頭面。
這會兒他主要跟著過去，心思并不難猜。
畢竟他知道的，長寧郡主有個沈清淮的兒子，而沈清淮喜歡。
兩人并肩出了書房，穿過連接前院的回廊。
到了二門外，長寧郡主的馬車剛好停住。
先下車的是沈清淮，穿著天青的直裰，腰間系著同绦，墜著一枚品相極佳的羊脂玉佩。
比起年前沈藥去郡主府上見到他時的清減蒼白，如今臉顯然紅潤了許多，打眼一瞧，又是個俊朗貴公子。
他下車後并未立刻上前，而是回，細心穩妥地攙扶母親長寧郡主下車。
郡主扶著兒子的手站定，向迎出來的沈藥與謝淵。
彼此見了禮，寒暄幾句。
沈藥看向沈清淮，關切詢問：“春闈將近，備考辛苦，你還張麼？”
沈清淮拱手，笑容舒展：“自然是張的。不過每回覺得心浮氣躁的時候，我便看看王妃送我的那幅字畫。筆墨意蘊，總能讓人心里安定些許。”
一旁，謝淵不不慢提點了句：“是我們夫妻一起送你的。”
沈清淮微微一愣，隨即失笑，“是，王爺說的是。是一起送的。”
正說著話，門外又傳來了馬車的聲響。
沈藥側目去，微微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