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跪在一旁，抬起了淚臉哭訴：“這同王妃有什麼關系？分明是太子殿下，說要王妃拋棄王爺，去東宮跟他，又說北狄公主許諾了會全力支持他……”
國公夫人和薛皎月聽得皆是瞪大了雙眼。
沈藥開口想要喝止，卻不控制地輕輕咳嗽起來。
于是，青雀接著說了下去：“太子殿下還說，即便王妃如今不愿意去東宮，將來殿下登基，他也一定會將王妃強搶過去，還說要一碗墮子湯藥，落了王妃的孩子。王妃是又氣又惱，這才了胎氣的。”
直到此刻，沈藥才緩過來勁兒，呵斥：“青雀！不得胡言！”
可是該聽的，國公夫人和薛皎月一字不落，都聽進去了。
國公夫人是京城中的百事通，沒什麼事是不知道的。
太子與沈藥之間的那些過往，素來有所耳聞。
事實上，京許多人都知道那些事。
當初沈藥癡太子，太子卻是若即若離。
最終，沈藥轉頭嫁給了靖王。
這本是一段早已翻篇的舊事。
沈藥嫁人後過得不錯，與靖王鶼鰈深，如今更是有了孕，日子和。
偏偏是東宮那位，像是丟了件舊又忽然覺得珍貴似的，時不時要撥幾下，倒是很惹人厭煩了。
薛皎月氣得臉頰微紅，極為不忿：“嫂嫂，分明是太子在那兒作怪，仗勢欺人，您何苦總把責任往自己上攬？”
國公夫人握住沈藥冰涼的手，輕輕拍了拍：“皎月這話說得在理。王妃，你聽我一句，咱們做人的，本就不比男子那般瀟灑自在。咱們困于後宅，有時了委屈，還要怪自己不夠周全。若總是如此，咱們的日子可怎麼過下去？你如今懷著孕，萬事都該以自己和孩子為重。旁人的錯，憑什麼要你擔著？太子今日所為，于于理都說不過去。”
又溫聲說道：“我今日過來，特意給你帶了一支百年老參。你讓段大夫看看，該怎麼用便怎麼用，好生補補子。如今這沈府，里里外外都仰仗著你，你可不能倒下。”
國公夫人和薛皎月又陪著沈藥說了會兒話，這才起告辭。
沈藥作勢要起。
國公夫人趕忙按住了，“你子不適，便好好歇著，趙嬤嬤送我們便是了。”
沈藥激地點了下頭。
眼看著趙嬤嬤送國公夫人和薛皎月出去，沈藥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青雀湊到床前，邀功似的問：“王妃，奴婢剛才說得怎麼樣？”
沈藥眉眼彎彎：“你說得特別好！”
青雀笑的，“奴婢這是跟著王妃、王爺學的。”
沈藥滿面笑容，下床，“今日心好，給你做吃的糕餅。”
青雀驚喜地抬起臉，又想起什麼，謹慎問起沈藥：“王妃，今日說的這些，真的有用麼？”
沈藥笑道：“自然有用。太子逾矩這事兒很快會在朝中傳開，史臺必定諫言。國公夫人呢，很快就會把我進東宮的事傳出去。這張網，就是這樣慢慢收的。”
-
另一邊。
婆媳二人回到國公府，尚未進門，便遇見了相的夫人來給給國公夫人遞帖子，說是要一同去踏青飲茶。
國公夫人剛在沈府聽了那些事兒，依的子，哪里憋得住。
門都沒進，便又跟著出門去了。
薛皎月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回府。
正巧，裴朝也才從刑部衙門回來。
他換了常服，正要去書房找國公爺，便在回廊下瞧見了從二門進來的薛皎月。
一見妻子，裴朝便察覺不對。
薛皎月眼圈紅暈明顯，鼻尖也是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裴朝往前走近，在薛皎月前停下，問：“怎麼哭了？”
薛皎月一見他，心里頭更是萬千委屈，淚水又瞬間填滿了眼眶。
咬了下瓣，忍住了眼淚，將今日去沈府所見所聞一一道來。
說到最後，聲音都帶了哽咽，“夫君，我心里難。嫂嫂對我那樣好，沒有，便沒有我今日，也沒有我們今日。可如今了這樣大的委屈，懷著孕被人欺負，我卻什麼都幫不到……我心里堵得慌。”
裴朝聽著，心疼得要命。
這個太子，發的什麼失心瘋！
不僅行事逾矩，驚擾了靖王妃的胎氣，更過分的是，竟把他的妻子惹哭了。
裴朝平日里對薛皎月呵護備至，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
如今薛皎月的眼淚卻是止不住地掉。
“別哭，別哭。”
裴朝張開雙臂，將妻子攬懷中，“你我夫婦一，你難，我便也難。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替王妃討回公道。”
他溫言哄了一陣，薛皎月才漸漸平復下來。
二人相攜著往院走，剛過垂花門，裴朝見了停在院中的馬車。
黑漆平頂，簾幔上繡著蘭草紋。
裴朝去問門口伺候的小廝：“是舅舅來了？”
小廝躬答道：“回世子爺，袁大人來了有一會兒了，此刻正在書房與國公爺說話呢。”
薛皎月也看向那馬車，“舅舅今日怎麼突然過來了？”
國公夫人本家姓袁，的兄長，裴朝的舅舅，袁樞，是朝中史大夫。
裴朝略一沉，心中便有了算，“多半是為了太子的事。”
太子逾矩，以東宮名義宴請新科前十，他們刑部今日也是議論紛紛。
至于史臺，糾察、彈劾百，職責所在。
舅舅多半也是坐不住的。
他向薛皎月，“方才我不是答應你，會替王妃討回公道麼？你先回房歇息，討公道的事給我。”
薛皎月抬眼。
看著仍有意的眼睛，裴朝心口發，抬手很輕地挲了下的臉頰，“只是你要答應我，不準再掉眼淚了。”
薛皎月乖乖地點了點腦袋。
裴朝最後了的手指，這才轉，大步流星地朝著書房方向走去。
袁樞做了十幾年的史大夫，在朝中頗有威，門生故舊遍布都察院。
他若是開口彈劾太子，那分量，夠太子喝一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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