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的路上,謝景初的腳步虛浮,小肚子都有些微微打。
父皇竟然當真允準了,要徹查徹查春闈科考一事!
父皇出并非嫡長,當年能在慘烈的奪嫡中勝出,除了自才干,九皇叔的襄助,還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他摒棄了門戶之見,大力提拔寒門士子。
這個舉,獲得了朝野清流的支持。
登基之後,父皇更是將科舉視為國之本,對此極為看重。
若是當真清查今年春闈科考的事,遲早會查清真相。
父皇也就會得知,是謝景初暗中作,把言嶠和另一個考生的績,換給了柳家兄弟。
當時謝景初只覺得不過小事一樁,他的表弟,難不還配不上一個前三?
可是如今想來,他當時可真是昏了頭了!
此事一經查實,父皇必定震怒。
到時候別說是足,只怕是他這個太子之位都要被撤掉了!
謝景初心慌意,惶惶不安。
過門檻時,沒有太注意,腳尖狠狠磕在石階上,整個人向前一個趔趄,眼看就要摔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殿下小心!”
幸好後俞讓眼疾手快,險險扶住了他。
俞讓垂首低聲音,“殿下,您還好嗎?要不要傳太醫看看?”
謝景初不由心生煩躁,他現在哪有心思管腳疼不疼?
丟了東宮儲君的位置,有的是他疼的時候!
俞讓覷著他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一咬牙,道:“殿下,銀心姑娘還在東宮地上跪著呢,眼看著都快十個時辰了。到底是個子,怕是撐不住。而且銀心一定已經知道錯了,不如殿下開恩,先讓起來吧?”
銀心?
聽到這個名字,謝景初先是愣了一下,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他猛地轉頭看向俞讓,眼神亮得有些駭人。
俞讓心頭一跳,以為是自己多惹惱了太子,一就要跪下請罪。
謝景初卻扯角,喃喃重復:“銀心……對,銀心!孤怎麼把給忘了!”
他一把推開俞讓,大步流星朝著東宮走去。
他邊還有銀心!
那個最聰明的奴婢!
一定有辦法,能讓他反敗為勝!
謝景初回到東宮時,銀心依舊跪在那里。
形單薄,了無生氣。
臉龐和都白得沒有一,渾都在微微發抖,雙目閉,全靠一口氣在撐著跪在那兒。
“銀心!”
謝景初急切突兀地。
銀心渾劇烈地一抖,試圖伏下,想要磕頭認錯。
謝景初卻徑直上前,在面前蹲下來,握住了的雙手,“銀心,你別跪著了!孤需要你!現在就需要!”
銀心微微一愣,緩緩撐開眼皮,看向面前的太子。
謝景初忽略了的蒼白虛弱,湊近了些,低嗓音:“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袁樞那個老匹夫,忽然在朝上說什麼民間傳言春闈舞弊,甚至說服了父皇,要下旨徹查今科春闈!”
他死死盯著銀心,仿佛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銀心,你最聰明了!你告訴孤,現在該怎麼辦?父皇了真怒,要是真查起來,柳家那兩個蠢貨的事肯定瞞不住!到時候孤就全完了!你快出個主意!”
那雙扶著銀心的手無意識地收,掐得銀心原本麻木的手臂一陣尖銳刺痛。
銀心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時還是顧棠梨的丫鬟。
顧棠梨曾經指著的鼻子罵不懂規矩,銀心那時年紀還小,頂了一句。
當時顧棠梨用力扇了一掌,惡狠狠道:“你懂不懂什麼主子和奴才?陛下若是要賜死一個大臣,那大臣再不愿,那也得叩謝陛下隆恩!”
現在,銀心好像也是這樣的。
在這兒跪了那麼久,覺自己下一瞬便會暈死過去。
太子就這樣沖過來,并不關心的死活,而是理直氣壯地要立馬替他出主意。
“殿下……奴婢……”
銀心翕,聲音嘶啞微弱。
謝景初大喜,迫不及待將耳朵近邊,“你說!”
銀心輕微地吐出一口濁氣,在謝景初期待的目中,一,直地向後倒去。
謝景初面上喜一僵,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俞讓蹲下,探了探銀心的鼻息,“殿下,銀心姑娘這是暈過去了。”
謝景初猛地起,“不中用的東西!”
俞讓心中暗自嘆息,卻怯懦不敢多言。
謝景初焦躁地在原地踱了兩步,“孤現在該怎麼辦?去找母後?”
俞讓小心翼翼道:“殿下,皇後娘娘畢竟是您的親生母親,又是六宮之主,或許能有辦法在陛下面前斡旋一二。”
謝景初的臉卻愈發沉。
不久前他才在母後面前信誓旦旦,放了好些狠話。
俞讓又試探著說:“殿下…… 銀心姑娘如今這般,怕是真病了。要不,小的去太醫院,請個太醫過來瞧瞧?”
“請什麼太醫?”
謝景初正在氣頭上,聞言更是不耐,“犯錯在先,又不能為孤出謀劃策,還有什麼臉面請太醫?”
又冷冷道:“把抬回自己的房間去!別在這兒礙眼!”
俞讓喏喏稱是,招手來兩個侍衛,抬起銀心綿綿的,運回的房間去。
侍衛辦好差事,便退了出去。
房門關閉,房中一片寂靜。
床上昏迷不醒的銀心,睫很輕地抖了下,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是故意裝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