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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3章 天降青梅?太可怕了,幸虧我是正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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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書院的講學到了最後一日。

這也是最隆重的一場。

不僅書院所有的學子要到場,就連山下的一些慕名而來的文人雅士、鄉紳名流也都破了頭想進來旁聽。

畢竟,能親耳聽到當朝首輔裴寂講經,那是祖墳冒青煙的機緣。

辰時。

靜心齋

裴寂正在給趙盈盈補妝。

“別。”

裴寂的下,手中的眉筆在臉上描畫。

經過這幾日的練習,首輔大人的化妝技(特指丑化技)已經爐火純青。

“夫君,”趙盈盈閉著眼,一臉生無可,“今天最後一天了,能不能把我畫得稍微像個人樣?就那個王公子,那個臭紈绔,他說我長得像山里的黑瞎子。”

“那是為了保護你。”

裴寂面不改地把的左邊眉畫得比右邊高了一截,造一種稽的高低眉效果。

“今日人多眼雜。你若是長得太清秀,被人拐走了怎麼辦?我沒空去滿山找人。”

“拐走我?”

趙盈盈撇撇,“除了你這個冤大頭,誰愿意拐一個一頓吃三碗飯的飯桶?”

裴寂手一頓。

他看著眼前這張被畫得慘不忍睹的小臉。

雖然皮相被遮住了,但那雙靈(其實是清澈愚蠢啦)的眼睛卻是遮不住的。

“好了。”

裴寂收起眉筆,順手在鼻尖上點了一個黑點,“完。”

趙盈盈湊到銅鏡前一看。

“……”

好嘛。

婆痣都安排上了。

裴寂,你這是在報復我昨晚搶了你大半床被子吧?

……

巳時。

白鷺書院,杏壇。

這是一片開闊的天講壇,四周種滿了銀杏樹。

此時,壇下烏地坐滿了人,說也有上千人。

裴寂端坐在高臺之上,後是孔圣人的畫像。

他今日穿了一月白的儒衫,大袖飄飄,神肅穆。微風拂過,吹起他的角,真真是玉樹臨風,宛如謫仙下凡。

臺下無數人看得癡了。

這就是大魏的首輔!這就是讀書人的脊梁!

而在脊梁旁邊……

站著一個極其煞風景的黑點。

趙盈盈作為,抱著裴寂的茶杯,像個門神一樣杵在那兒。

看著臺下那一張張狂熱的臉,心里只有一句慨。

你們是被他的臉騙了啊!這人私底下就是個悶毒舌還畫丑圖的怪大叔啊!而且還喜歡給自家媳婦兒畫丑妝!他公報私仇!!

“肅靜。”

裴寂輕輕一敲驚堂木。

全場瞬間雀無聲。

裴寂開始講學。

今日講的是《中庸》。

“天命之謂,率之謂道,修道之謂教……”

裴寂的聲音清越、沉穩,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對于讀書人來說,這是天籟之音。

但對于趙盈盈來說,這就是加上了混響效果的高級催眠曲。

起初,還能堅持站直。

一刻鐘後,的重心開始在左和右之間切換。

兩刻鐘後,的眼神開始渙散,盯著臺下某位仁兄頭上停著的蒼蠅發呆。

半個時辰後。

升高了,氣溫上來了,知了開始了。

趙盈盈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抱著茶杯,開始不控制地前後搖晃。

那種搖晃的幅度很有節奏,配合著裴寂講課的抑揚頓挫,像是在進行某種神的儀式。

“……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

裴寂講到這里,稍微停頓了一下,準備喝口水潤潤嗓子。

他側過出手:“茶。”

沒有回應。

裴寂轉頭。

只見他的書趙四,正閉著眼,前傾四十五度角,那茶杯搖搖墜,眼看就要手而出,潑灑在他那昂貴的月白儒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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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的前排學子們已經發出了驚呼聲。

“小心!”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裴寂眼疾手快,長臂一,穩穩地托住了茶杯底座。

順便用手背在趙盈盈的手腕上輕輕彈了一下。

“嘶!”

趙盈盈吃痛,猛地驚醒。

“開飯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順著風傳遍了整個杏壇。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幾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個高喊“開飯”的丑書

趙盈盈看清了眼前的局勢。

裴寂正端著茶杯,一臉似笑非笑地看著

臺下的觀眾們一臉“這人是不是瘋了”的表

完了。

社死現場。

嘻嘻,我要死了嗎?

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口牙!

“那,那個……”

趙盈盈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狡辯,“我是說……先生講得太好了!就像神食糧一樣!讓我覺像是吃了頓大餐!所以……開飯了!”

多麼生的轉折。

多麼尷尬的馬屁。

臺下有人忍不住了。

一位老夫子站起來,皺眉道:“裴大人,這書在圣人像前如此失儀,不僅打瞌睡,還口出狂言。實在是……有辱斯文!不如趕下去吧,免得污了大家的眼。”

“是啊!趕下去!”

“裴大人怎麼帶了這麼個傻子在邊?”

眾人議論紛紛。

趙盈盈脖子。

看向裴寂。

雖然平時臉皮厚,但在這種幾千人的場合被指責,還是有點心虛的。

裴寂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然後,他放下茶盞,目平靜地掃過臺下眾人。

“諸位。”

裴寂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爾等聽課,是用耳聽,用心記。”

他指了指邊的趙盈盈,“而我這書,雖看似愚鈍,實則是在用神聽。”

眾人:???

用神聽?那就是睡覺唄?

裴寂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他在夢中,依然惦記著食。民以食為天。他能將本所講的大道理,瞬間轉化為最樸素的生存。此乃返璞歸真,大道至簡。”

他看向那位老夫子,微微一笑:“夫子,若你能像他一樣,在夢中都這般赤誠坦,或許你的《中庸》之道,能更上一層樓。”

老夫子愣住了。

完全被繞進去了。

睡覺=赤誠坦=境界高?

“這……”老夫子漲紅了臉,最後拱手道,“裴大人高見!是老朽著相了!”

臺下掌聲雷

“不愧是裴大人!”

“連邊的書都如此有境界!”

“我也要回去睡覺悟道!”

趙盈盈站在旁邊,目瞪口呆。

看著裴寂那張嚴肅正經的側臉,心里只有兩個字,佩服。

這就把黑的說白的,把睡覺說悟道。

只要權力大,放屁都是香的。

裴寂側過頭,借著整理袖口的作,低聲音。

“回去把《中庸》抄十遍。抄不完不許吃晚飯。”

趙盈盈:“……”

果然。

只有傷的世界達了。

……

講學終于結束了。

裴寂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出杏壇,準備回靜心齋收拾行李下山。

就在這時,書院的大門口突然傳來一陣

“讓開讓開!”

“這是誰家的馬車?好大的排場!”

只見一輛極其奢華的馬車緩緩駛書院。那馬車通用名貴的沉香木打造,簾子是鮫紗的,連拉車的馬都是汗寶馬。

這排場,比裴寂來時還要大。

馬車停下。

一只素白的手掀開了簾子。

接著,一位穿白子走了下來。

并未戴面紗,出了一張清麗絕俗的臉。

眉如遠山,目似秋水。渾上下著一濃濃的書卷氣,但又不像普通才那般弱,反而帶著一種清冷的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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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謝家大小姐?謝雲?”

有人認出了,驚呼出聲。

“謝雲?就是那個被稱為諸葛,三歲識字,七歲作詩,連皇上都夸贊過的謝雲?”

“聽說去游歷天下了,怎麼突然回來了?”

謝雲無視了周圍的議論。

的目在人群中搜尋,最後準地落在了裴寂上。

原本清冷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抹極淡、卻極溫的笑容。

提著擺,一步步走到裴寂面前,盈盈一拜。

“師兄。”

聲音如珠玉落盤,清脆悅耳。

“雲兒游歷歸來,聽聞師兄在此講學,特意趕來一見。三年未見,師兄風采依舊。”

全場嘩然。

師兄?

裴首輔還有個師妹?

而且看這架勢,這眼神,這“三年未見”的幽怨……有故事啊!

裴寂看到謝雲,眉頭微微一皺,但很快舒展開來。

他拱手回禮,語氣客氣而疏離:“謝師妹。令尊可好?”

“家父安好。”

謝雲站直子,目灼灼地看著裴寂,“只是家父常念叨,說師兄仕後便忘了初心,也不回謝府看看。雲兒這次回來,特意帶了師兄當年最喝的雪頂含翠,不知師兄可愿賞臉,去雲兒馬車上一敘?”

這是當眾邀約。

而且是才子佳人,師兄師妹。

站在裴寂後的趙盈盈,看著這一幕,手里的茶杯突然覺得有點燙手。

謝雲。

這個名字聽過。

在京城的八卦傳聞里,謝雲是唯一一個能在才學上跟裴寂并肩的人。大家都說,如果不是謝雲去游歷了,這首輔夫人的位置,未必得到

這哪里是師妹?

這分明是正版主回來了,這個盜版咸魚要下崗了?這簡直就是天降青梅!難道要為敗犬咸魚了嗎?

趙盈盈看了一眼謝雲那纖細的腰,又看了看自己上這件臟兮兮的書裝。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涌上心頭。

“那個……”

趙盈盈突然往前了一步,在了裴寂和謝雲中間。

頂著那張畫著婆痣的臉,沖著謝雲咧一笑,出一口大白牙:

“這位大姐,不好意思啊。我家先生沒空。”

謝雲一愣。

看著眼前這個又黑又丑,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怪人,眉頭皺。

“你是誰?我和師兄說話,哪有你的份?”

“我是他的書,趙四。”

趙盈盈膛,“先生說了,講學太累,要回去休息。而且先生最近戒了茶,只喝白開水。所以這雪頂含翠,您還是自己留著喝吧。”

謝雲眼中閃過一怒意。

堂堂謝家大小姐,何時被一個下人如此頂撞過?

“師兄。”

謝雲看向裴寂,語氣委屈,“你這書……好生無禮。這就是你調教出來的人?”

裴寂看著擋在自己前,像只護食的小母一樣的趙盈盈。

他眼底閃過一極快地笑意。

平日里看懶懶散散,關鍵時刻,擋桃花倒是積極。

“師妹見諒。”

裴寂開口了。

出手,極其自然地把趙盈盈拉到了自己後,護住。

“趙四雖然無禮,但他說的……是實話。”

裴寂看著謝雲,語氣依舊淡淡的,“本確實累了,需要休息。而且,本如今已有家室,不便與師妹單獨敘舊。這茶,心領了。”

一句“已有家室”,像是一道墻,把謝雲擋在了千里之外。

謝雲的臉瞬間白了。

咬著,眼神中滿是不甘。

“師兄……你真的為了那個草包,要跟我生分至此?”

“慎言。”

裴寂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是本的妻子,是一品誥命,是圣上的九皇妹,不是什麼草包。師妹是大家閨秀,該懂禮數。”

說完,他不再看謝雲一眼。

“趙四,走了。回房收拾東西。”

裴寂一甩袖,轉就走。

趙盈盈連忙跟上,臨走前還不忘沖謝雲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氣死你。”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人群。

只留下謝雲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手指攥住了袖。

“妻子?”

謝雲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好。我倒要看看,那個只會吃的人,究竟有什麼本事,能讓你護這樣。”

……

回靜心齋的路上。

趙盈盈心大好,走路都帶風。

“夫君,剛才那個謝小姐,長得好看的嘛。你們以前……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過去?”

裴寂走在前面,頭也不回:“沒有過去。是老師的兒,以前一起讀過幾年書。僅此而已。”

“哦——”

趙盈盈拉長了聲音,“青梅竹馬啊。那更危險了。我看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吃了。夫君,你可要守住男德啊。”

裴寂停下腳步,轉

“趙盈盈。”

“干嘛?”

裴寂出手,用指腹蹭了蹭鼻尖上的那個婆痣。

“你這是吃醋了?”

“吃醋?”

趙盈盈一愣,隨即大聲反駁,“誰吃醋了!我是怕你被拐跑了,沒人給我發伙食費!沒人給我買燒!沒人給我……”

“行了。”

裴寂打斷的喋喋不休。

他突然低下頭,湊到耳邊,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笑意。

“放心。我不瞎。”

“放著家里的神不養,去招惹別人?我可沒那個閑工夫。”

趙盈盈眨眨眼。

這是夸呢,還是罵呢?

不管了。反正聽起來……是不可替代的。

“嘿嘿。”

趙盈盈傻笑兩聲,跳上裴寂的背,“累了!夫君背我回去!”

裴寂無奈地嘆了口氣,卻還是穩穩地托住了

“越來越重了。回去扣伙食。”

“不許扣!那是幸福的重量!幸福!懂不懂啊?”

下,兩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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