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晴好。攝政王府卻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康王蕭熠。
康王是打著“探皇侄”、“關心朝務”的旗號來的。他一醬紫親王常服,笑容和煦,舉止優雅,與蕭燼言在正廳分賓主落座。侍奉上香茗,廳一時只聞茶盞輕叩之聲。
“仰昭近日勞,瞧著清減了些。”康王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語氣關切,“可是朝務繁忙,又兼之京中近日有些不安寧的流言,擾了心神?”
蕭燼言面平淡:“有勞皇叔掛心。些許瑣事,不足為慮。”
“誒,話不能這麼說。”康王放下茶盞,嘆了口氣,“你是攝政王,系江山之重,萬民所。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比如這坊間傳聞,空來風,未必無因啊。十一年前那場劫難,先帝他……”他恰到好地停住,面痛惜之,目卻暗暗觀察著蕭燼言的反應。
蕭燼言指尖微微一,杯中的茶水泛起細微漣漪,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陳年舊事,皇叔何必再提。太醫院已在詳查,相信不日便有分曉。”
“那就好,那就好。”康王捋了捋胡須,忽然話鋒一轉,目似不經意地掃過廳陳設,“說起來,聽聞前幾月,你府上遭了雷擊?還撿了只稀罕的貓兒?皇叔我平生最些奇珍異,不知可否有幸一觀?”
蕭燼言一頓,心中冷笑,面上卻淡淡道:“不過是只尋常野貓,了點傷,暫時養著。野未馴,恐驚了皇叔。”
“欸,無妨無妨。”蕭熠笑道,“貓兒通靈,能你眼,必有不凡之。看看何妨?”
蕭燼言知道推不過,略一沉,對侍立一旁的凌封道:“去,把貓兒抱來。”
臥房榻上,正曬著太打盹的皎皎被凌封小心翼翼抱起時,還迷迷糊糊地不太愿。等被帶到書房,驟然聞到一陌生的氣息時,立刻警醒起來,耳朵豎起,圓眼睛警惕地向主座上的老者,那人面帶笑容,眼神卻讓莫名不舒服的。
康王看見凌封懷中那團三貍奴,眼睛瞇了瞇。
這貓兒確實品相非凡,均勻,眼如琥珀,靈氣人。尤其它向自己時那警惕的眼神,竟不似尋常牲畜懵懂。
“果然是好品相。”康王笑著,竟起走了過來,出手,似要,“來,讓皇叔瞧瞧……”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到皎皎頭頂絨的瞬間,皎皎渾發微微炸開,嚨里發出“哈”聲,猛地將腦袋進凌封臂彎,只出一雙滿是戒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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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熠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笑容不變,眼底卻掠過一難以察覺的沉。
這貓,果然有些意思。
“看來這小家伙,認生得很。”蕭熠收回手,呵呵笑道,“也罷,既是你心之,好生養著便是。”他重新坐下,仿佛剛才的尷尬不曾發生,又閑談了幾句朝中無關痛的瑣事,便起告辭。
蕭燼言將蕭熠送至府門,看著他的馬車轆轆遠去,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回到書房,凌封已將皎皎放回榻。小家伙似乎還殘留著張,團在那里,耳朵不時抖一下。
蕭燼言走過去,手了的背。皎皎到悉的氣息,立刻放松下來,蹭了蹭他的手掌,發出委屈的“咪嗚”聲。
“嚇著了?”蕭燼言低聲問,指尖無意識地梳理著背上的長。
方才康王手時,他幾乎要出言制止。那瞬間,他清晰地覺到自己心中涌起的一強烈的不悅。
皎皎不會說話,只是用漉漉的鼻尖了他的手指,像是在尋求安。
蕭燼言將輕輕抱起,放在膝上。
他著窗外庭院中搖曳的花影,心中卻思緒翻涌。
這老狐貍,終于要按捺不住了。
可是皎皎……
他低頭,看著皎皎在自己有節奏的下,漸漸瞇起眼睛,嚨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這份全然不設防的溫暖和依賴,與他所的世界,是如此格格不,卻又如此……讓他貪。
皎皎……
皎皎者易污。
這朝堂,這皇城,烈火烹油,朱門流金,可每一寸錦繡下,都藏著蟬翼薄的刃。風過,連暖香都帶著鐵銹氣。
他真的能在這危險重重中,讓依舊皎皎如月嗎?
***
康王府,澄心齋。
“如何?”下方的趙先生開口問。
康王倚在榻上,把玩著一塊羊脂玉佩:“蕭燼言口風很,滴水不。但那貓……確如傳言,靈異常,對我的靠近反應強烈,有抗拒。”
趙先生沉思片刻,開口:“屬下安排在太醫院的眼線回報,徐松年將新舊病案記錄收得很,那個新來的秦太醫似乎也在暗中調查。另外,沈雲舟稱病告假,已有三日未上朝。”
“告假?”康王嗤笑一聲,“是避風頭,還是暗中行事?”他坐起,眼中閃爍,“蕭燼言越是想,流言反而會傳得越兇。沈雲舟閉門不出,正好坐實了他們‘心中有鬼’。至于那只貓……”他角勾起一抹冷的弧度,“那便讓它,更‘異常’些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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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的意思是?”
“找幾個機靈的,在王府附近,尤其是下人們采買出的必經之路上,尋機‘’些話……”
趙先生立刻明白:“王爺高明!如此一來,就能將那貓進一步妖魔化……只是,會不會有些牽強,恐難以取信于人。”
康王笑道:“流言要的就是似是而非,半真半假。人們總是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只要這說法傳開,自然會有人聯想。”
他眼中惡意彌漫,“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只要種下懷疑的種子,自然會有人替我們澆水施。”
趙先生心悅誠服:“屬下即刻去辦。”
“還有,”康王住他,“太醫院那邊,給徐松年添點‘料’。他不是在查病癥異同嗎?想辦法,讓他‘發現’一些……有趣的‘巧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