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趙先生退下後,康王獨自坐在昏暗的室,指尖挲著溫潤的玉佩,臉上出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意。
蕭燼言,我的好侄兒。
你以為固守王府,制流言,就能安穩如山?
本王偏偏要讓你這王府,為風暴的中心。讓那只貓,為指向你的利箭。讓十一年前的幽靈,重新在這皇城游。
窗外,暮四合,最後一抹天被黑暗吞噬。
***
攝政王府,蕭燼言正抱著皎皎,站在床邊賞月。
意識到懷里的分量,較前兩日相比,又重了幾分,他微微蹙眉:“皎皎,你是不是胖了?”
皎皎原本困得眼皮打架,一聽他的話,睡意立馬消散殆盡。
“喵!”
不滿地了一聲。
誰胖了!
是長大了!
蕭燼言見“氣急敗壞”的樣子,忍俊不。
這小貓,還是個在意形象的。
“好了,沒說你胖。”他擼著的下,試圖安炸的小貓。
蕭燼言沒什麼養寵的經歷,察覺到皎皎有發福的趨勢後,也沒有太在意。
然而,當天的夜晚,皎皎窩在他臂彎里,翻來覆去,怎麼躺都覺得不對勁。
往日的錦被,此刻硌著鼓脹的小腹,只帶來一陣陣沉甸甸的悶脹。
蔫蔫地趴著,眼睛半闔,全無神采。尾也懶得搖,只偶爾有氣無力地掃一下。
都怪那碟酪,還有蕭燼言隨手給的燉梨,膳房新呈的糕……
這段時日,蕭燼言似乎習慣了在批閱奏折間歇,將案頭那些甜點,隨手拿出一小塊,遞到面前。
起初只是偶爾,後來幾乎了定例,而且份量越來越多,從開始的一小塊,到之後幾乎一大盤都給了。
一只小貓,哪里得起這等香味的?
自然是來者不拒,甚至吃得比正餐的魚茸羊還要歡。
加上來到王府後,愈發彈,整日不是窩在窗臺就是蜷在榻上,那點微末靈力全用來消化這些人間味了,結果便是積食了。
蕭燼言低頭看了看懷里不安分的小貓,蹙了蹙眉。
只見那團子軀似乎更加圓潤了,原本流暢的脊線變得有些乎乎,肚皮更是明顯鼓出了一小圈。
“不舒服?”他的聲音沙啞。
皎皎蹭蹭他的下,“咪”的答應了一聲。
人,喵難,還不快幫幫我。
于是,深夜在家中休息的徐太醫,再次頂著兩個掛到臉頰的黑眼圈,和所剩無幾的白發,巍巍地跑到王府。
“王,王爺,” 徐太醫斟酌著詞句,“此……靈貓脈象略浮,脾胃稍顯壅滯,觀其形態,似有……呃,飲食過,積于中脘,加之,以致運化不及。當清淡飲食,徐徐圖之,并佐以……適當嬉游,疏散郁結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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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話講就是,吃多了,不運,積食了,幾頓,多玩玩。
蕭燼淵聽完,沉默片刻,目掃過那團明顯可憐著他的球,眸深暗。
于是,皎皎的“好日子”戛然而止。
撤走了香甜的點心,鮮的魚茸糜變了定量清水煮的,分量也眼可見地水,每日還被春和半哄半抱地弄到堂前空地上,陪玩那稚的“你追我趕”游戲。
雖說皎皎喜歡玩耍,但當一件事變任務時,瞬間覺得索然無味。
只覺得貓生灰暗,習慣了隨時有食口,驟然清減,腹中空空的覺便格外鮮明。
尤其是蕭燼言晚間批閱奏折時,仍會習慣地拿起一塊點心,待要遞出,手卻停在半空,想起太醫囑托,又默默放回碟中。
皎皎蹲在書案下,仰頭看著那近在咫尺又遠在天邊的香甜,眼里滿是與控訴,嚨里發出委屈的“咪嗚”聲。
蕭燼言筆下不停,只淡淡瞥一眼,任憑如何用可憐的眼神著他,用爪子拉他的角,也只有一句平靜卻殘忍的:“忍著。”
皎皎:“……”
更委屈了。
這日午後,正好,皎皎懨懨地蜷回窗臺,卻怎麼也睡不著。
空落落的肚子提醒著它需要填充,可食碗里寥寥幾口下午加餐的羊,也早已得干干凈凈。
就在這時,一悉又罪惡的甜香,如同最狡黠的鉤子,穿屋沉水香的屏障,縷縷鉆進的鼻孔。
皎皎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琉璃眼倏地睜開,地向香氣飄來的方向。
是小廚房那邊!
而且,這香氣在移,越來越近!
輕盈地跳下窗臺,躲在厚重的織錦帷幔後,只出一雙眼睛。
只見春和做賊似的,躡手躡腳地從側門溜了進來,手里攥著一個小小的、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那人的香氣,正是從油紙包里溢出來的!
春和左右張,見殿無人,松了口氣,快步走向小杌子,打算趕用這“違品”。
就在剛要把油紙包放在小幾上,準備打開時——
“喵。”
一聲清晰無比的貓,在腳邊響起。
春和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把手里的東西扔出去。低頭一看,皎皎正蹲在擺邊,仰著小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里的油紙包,的鼻尖不停地聳,尾尖急促地小幅度擺,
“喵嗚。”
見者有份!
“小、小主子?” 春和頭皮發麻,下意識想把油紙包藏到後,“您……您怎麼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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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不為所,往前湊了一步,腦袋幾乎要到春和藏東西的手,又了一聲:“喵嗚——”
快給我。本喵死了,我要吃!
出前爪,輕輕搭在了春和的繡鞋上。一雙大眼又明又亮,水汪汪地看著。
春和的心頓時了一半。
可這油紙包里,是好不容易從小廚房拿到的,新出的棗泥,據說皮有十八層,餡香甜不膩,惦記好幾天了。
“小主子,這個……這個您真不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