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所言，句句屬實，皆有實證！”徐松年毫無懼，從卷宗中出數頁，“此乃藥渣化驗記錄，有‘鬼箭羽’、‘蝕心草’等罕見毒草殘余，此等藥，絕非治療瘟疫之方，反而會催發類似癥狀！此乃太醫院多位太醫共同驗證，簽字畫押在此！”
他又出幾張單據，“此乃京城‘濟世堂’、‘永和藥行’近三月售出上述毒草的記錄副本，經查，購藥者雖經數層轉手，但最終線索，皆指向——”他猛地抬頭，目如炬，“皆指向康王府下轄之產業及關聯之人！”
“嘩——！”滿朝震驚！無數道目齊刷刷向康王，驚疑、憤怒、難以置信。
康王臉瞬間鐵青，厲喝道：“荒唐！口噴人！此必是偽造！蕭燼言！你為了罪，竟敢誣陷當朝親王，構陷宗室！陛下！此乃滔天謀，離間天家骨，陛下明鑒啊！”
“是不是誣陷，康王叔一看便知。”一個清越而虛弱的聲音響起。
沈雲舟緩步出列，他手中也拿著一疊文書，“陛下，臣這里也有幾份證詞與賬目，來自被康王府威利、代為采購運送毒草的藥商伙計，以及……十一年前，曾在康王府當差，後被打發去南邊莊子‘榮養’，如今已被臣尋回的老僕。”
沈雲舟展開一份按有鮮紅手印的證詞，念出關鍵部分：“……小人親見，十一年前瘟疫初起時，王府後角門常有生人出，運送些不明草藥……王爺曾私下嘆息，言道‘時疫兇猛，亦是良機’……”
“夠了！”康王然變，再也維持不住鎮定，指著沈雲舟和蕭燼言，手指抖，“你們……你們聯手構陷！陛下！不要聽信他們一面之詞！蕭燼言！你狼子野心，早已覬覦大寶，如今是想鏟除異己，為你篡位鋪路嗎？！”
這已是誅心之論，近乎撕破臉皮的指控。殿氣氛張到了極點，落針可聞。蕭宸猛地站起，小臉繃：“康王叔祖！朝堂之上，豈可如此妄言！”
蕭燼言卻忽然笑了。那笑容極冷，帶著森然殺意：“篡位？皇叔，這話，該本王問你才是。”
“你心積慮，制造恐慌，散布流言，不就是為了重提十一年前舊事，煽朝野對本王的不滿，搖本王輔政之基，最終……取而代之嗎？”蕭燼言步步，“十一年前，先帝病重之時，你是否也曾如今日一般，覺得那是‘良機’？先帝的病，來得蹊蹺，去得突然，其中……又是否有你的‘功勞’？”
Advertisement
“你……你胡說八道！！”康王目眥裂，渾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恐懼，他猛地轉向座，“陛下！蕭燼言喪心病狂，污蔑親王，誹謗先帝！其心可誅！請陛下即刻下旨，將此逆賊拿下！！”
殿中侍衛下意識地握了刀柄，看向座。
氣氛劍拔弩張，一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徐松年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陛下，臣……臣還有一事啟奏。”徐松年的聲音過了這片死寂的繃，“關于康王所言‘王府妖’……”
徐松年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打開，里面是幾的貓。“老臣奉王爺之命，亦曾仔細檢查過此貓。此貓雖亮，靈十足，經詳查，其、其骨、其，皆與尋常貓兒無異，絕無妖邪之氣。坊間所雲，純屬無稽之談，乃別有用心之人刻意編造，以佐證其‘天怒妖異’之說！”
他頓了頓，目掃過康王慘白的臉，繼續道：“倒是老臣查證毒草來源時，在康王府一外宅，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那幾味激發狂躁，制造幻覺的藥殘留，敢問康王，這些，又是作何用途？莫非，是想用在誰的上？”
此言一出，朝中俱是一驚。
所有的謀，都已昭然若揭！
“你……你們……你們早就串通好了！設局害我！”蕭熠嘶聲吼道，狀若瘋魔，“蕭燼言！沈雲舟！徐松年！你們不得好死！陛下！你不能信他們！我是你皇叔祖！是先帝親皇叔！！”
然而，此刻他的咆哮，在鐵證如山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殿中百，原本中偏向康王者，皆雀無聲。
蕭燼言走到他邊，蹲下，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康王，你可曾想過，讓你走深淵，便是你曾經親手布下的局。”
蕭熠緩緩抬頭，聲音嘶啞：“我布的局……”
他冷哼一聲：“你以為真相是如此簡單嗎你是局中之人，我又何嘗不是？”
“蕭燼言，我輸了，但你也沒贏。”
他雙眼通紅，惡狠狠的看著他。
蕭燼言垂眸，起不再看他，轉面向座：“康王蕭熠，搖國本，涉嫌謀害先帝，此乃十惡不赦之大罪！請陛下下旨，將罪人蕭熠及其黨羽，緝拿收監，由三司會審，嚴懲不貸！”
蕭宸膛起伏，他看向下方，深吸一口氣，清脆而堅定的聲音響徹大殿：
Advertisement
“準攝政王所奏！康王蕭熠，罪大惡極，天理難容！即刻褫奪親王爵位，削去宗籍，押天牢，嚴加看管！其黨羽，由攝政王會同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一并徹查，依律嚴辦，絕不姑息！侍衛何在？”
“在！”殿前侍衛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拿下！”
數名侍衛上前，不顧康王瘋狂的掙扎和咒罵，迅速將其制住，剝去冠帶袍服，拖出了太極殿。那凄厲不甘的嚎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深宮的甬道之中。
殿，死一般的寂靜。過高高的窗欞，照亮了飛舞的微塵。
蕭燼言眸漸深，耳邊不斷回響著蕭熠剛才所言。
局中之人？
難道，真如他所說，真相遠不如此？
到時，又會有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