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力士吵吵鬧鬧,無非就是強調,妻子肚子里這個孩子來之不易。反而是人,神更淡然,或者說木然。
勞力士一直堅持保胎,并且認為醫生人為的夸大了這種危險。
劉主任一直在聽他說,間或著在他說起無關要的話題時附和,偶爾贊揚幾句。這是劉主任的拿手好戲,攻心計,要想別人理解接你,首先要表現出你接理解對方。
或許是因為我一直沒有說話,人遞過來一張紙。
已檢測到y染。
哦,懂了。
我問人:“你怎麼想?”
“我想問子宮破裂大出的可能有多大呢?”有點猶豫,不像勞力士那樣執拗。
“沒發生就是零,發生了就是百分百,這是疤痕妊娠最大的并發癥。”我沒有將可疑子宮瘤的況說出來,還要等劉主任的安排。
我順手在紙上將子宮畫了出來,人子宮的切口疤痕,孕囊的位置,距離6mm,確到百分之九十九。
“這是你現在的況,而這一個,是你上次B超孕囊的位置,從距離7mm發展到現在,只距離6mm,往好的況說,有可能孕囊往距離切口遠端也就是這個方向發育,危險將略微降低,你有可能堅持到孕6月,如果繼續往切口方向發育,并扎在切口上,也許你沒辦法堅持到孕6月,極大的可能是突然有一天,你會出現劇烈腹痛,彌漫的痛,那就是你子宮破裂了。”
“那還是有希的,是吧,小醫生?”勞力士問。
我抬起頭,發現劉主任已經停下了和勞力士的對話,都在看我和患者。
我很想回他一句:希是注定破滅的。但是我沒有,這不是一個醫生該說的話。
也許是我的言又止太明顯,勞力士急了:“你不是剛剛說,說那個有可能往疤痕相反的方向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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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的看著我,仿佛我能一句話定乾坤。
我看了一眼劉主任,微微點頭。
我示意勞力士坐下,將孕3至6個月子宮及胎兒發育況簡單畫出來,連著之前畫的孕囊圖,一個一個列在他面前,“一般來說,孕囊距離切口2厘米及以上,這是絕對安全距離,而1厘米以上,這是相對安全距離,這兩個距離的疤痕子宮懷孕,我們可以排除對切口疤痕的影響,1厘米以,都是危險距離。你夫人的況是這樣。”
我用筆點在紙上,示意他看孕囊和切口的距離,“這是非常危險的距離。”
勞力士呆了,突然暴怒,啪一掌拍在桌子上:“哪個人不生孩子?就你怕疼,說了讓你順你非要剖,氣得要死,盡拖後。”
我們都嚇了一跳,患者已經快要哭出來了。勞力士起往門外走,邊走邊說:“就是你爸媽給你慣得一點苦都吃不了,哪像我們那的人。”
他頭也沒回,喊了一句:“還不走,需要人來扶啊?”
我急步跟上去:“恐怕今天得直接住院。”
“老子盼了十幾年才盼到兒子,老子愿意賭。”勞力士沖我急赤白咧的說。
“那也得住院啊。住院才好保胎啊。”我提高聲音說。
聽說住院保胎,勞力士錢辦了住院手,患者被安排進了12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