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績是1050片,零失誤,用時12分52秒。
我很滿意。
下午四點,我收到了胡麗的微信:“妞,五點半,宿舍門口,我們科主任會在那里等你,一起過來,位置我們主任知道的,你跟著走就好。收到回復。”
“好。”
“我今天計劃穿那件肩的小黑,你記得帶個你的小外套,晚上萬一冷我能穿。”
“好。”
五點十五,我下樓,讓人等是不禮貌的。有一兩朵梔子花趕在花期前開放,暗香浮,醫院宿舍樓一半多的人在上班,所以很安靜。我大概只等了一分鐘不到,有人喊我:“寶珠。”
運場邊停了一輛黑轎車,駕駛位那邊站著一個年輕人。
我有點遲疑:“黎主任?” 我快步走了過去。
他展眉齒笑了:“你不會不認識我吧?”
我微微鞠了個躬,“第一次見您穿著便裝,一時沒認出來。”
他示意我上車,我見他已經坐進車里,連忙也進副駕駛上坐好。
醫院很快被拋在後。
車很平穩,我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就沒有開口。黎主任也沒說話,車里很安靜。
而我很安靜。
“不介意我直接你寶珠吧?”黎主任突然開口說。
我轉頭看著他,他也看了我一眼,笑著說:“胡麗在科室里經常說你,寶珠長寶珠短的,所以我下意識就跟著一樣這樣喊你了。”
“是比較話多。”我說。
黎主任有點啞然失笑的覺,“這是重點?重點不應該是我能不能這樣喊你麼?”
“那有什麼不行,您隨意!今天麻煩您來接我了。”我恭敬的說。
“寶珠,”黎主任嘆口氣,“我只比你大七歲,你的態度活像我是你舅公一樣。”
我有點接不上話。
黎主任說:“我全名黎致遠,寧靜致遠那個致遠,或者我全名,反正胡麗們也是我黎致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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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真的沒有聽胡麗這樣喊過。但我從來不給人添麻煩,我從善如流:“好啊,黎致遠,謝謝你來接我。”
“不客氣,”黎致遠說:“要聽歌嗎?”
我點點頭。
有音樂也好,流淌的音樂可以讓人不用開口說話。
汽車穿街過巷,這個城市很漂亮很干凈,比我的家鄉經濟條件要好很多,路上的行人神匆忙,這是下班的高峰期,許多路段都有擁堵。我看了看手表,不到五點半。
黎主任說:“大概還要五十分鐘左右。別著急。”
我:“沒有著急。”
真沒有著急,只是下意識而已。
今天的五點半,就像以前的每個周五一樣,我的目標都會準時出現在那里。
“程鵬安排在湖濱的城市公館,七點開餐,包場的,吃飯娛樂都在那里。”黎主任說。
我點點頭:“嗯,有心了。”
黎主任又笑了:“你的語氣很像家長。”
我也笑。
“不過,你確實也是家屬。”黎主任說:“胡麗沒有一天不提你。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抬頭看看你在不在辦公室。”
他轉頭快速的看了我一眼,“你可能比程鵬還重要。”
是,這是胡麗會干的事,以前在學校,回寢室第一件事就是開我的簾子看看我在不在。
“你知道在我們科室抬頭能看到你們辦公室和休息室吧?”黎主任說。
我知道,這也是我關燈練習黑解剖的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