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
王府後花園里,本該在閨房安睡的沈汀禾,此刻正鬼鬼祟祟地挪,鬢邊的流蘇步搖隨著作晃著
墻下墊著一塊被青萸搬來的矮凳
沈汀禾踩著凳面上,雙手摳住墻頭的青磚,腳尖用力蹬著墻面往上攀
明明是養長大的閨閣小姐,爬墻的作卻著利落勁兒
畢竟是自跟著名師學過舞蹈與淺武的,這點高度對而言本不算難
青萸和青絮在後擔心的扶著,張的繃著臉
青萸:“小姐,要不還是回去吧,這要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了,非得罰您……”
沈汀禾好不容易攀上墻頭,屁剛坐穩,聞言便回頭瞪了一眼:“呸呸呸,不許烏!”
抬手抹了把鼻尖,眼底閃著狡黠的:“我這是臨時起意,他謝衍昭就算是神仙,也抓不到我。”
“可是小姐……”青絮還想勸,手里的包裹卻被沈汀禾拿了過去
“好啦,你們快回去吧。”
沈汀禾擺了擺手,抱著包裹轉過,輕盈的跳下墻頭
落地時足尖一點,形穩穩當當,臉上揚著得逞的笑意
正準備轉往巷口跑,卻看見一道沉沉的黑影
不遠的樹蔭下,一道拔的影靜靜佇立,正是謝衍昭的侍衛荊蒼
他面無表地對著沈汀禾拱手行禮,聲音低沉無波:“小姐,殿下在馬車上等您。”
他抬手示意,沈汀禾這才發現,黑暗中竟藏著一輛馬車
那馬車外觀樸素無華,甚至連漆都顯得有些暗沉,可在月下,卻著一不容侵犯的威嚴
沈汀禾心里“咯噔”一下,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
干笑著往後退了半步:“我就是晚飯吃撐了,出來散散步,這麼晚了,就不打擾太子哥哥了……”
說著,轉就想往回跑,可剛邁出兩步,一道高大的影便擋在前
元赤抱臂而立,顯然是早就奉命守在這里了
馬車的簾幕被馬夫掀開,暖黃的燭從車廂里泄了出來,映出里面端坐的男人
謝衍昭微微抬眼,目落在上,聲音低沉磁:“沅沅,過來。”
沈汀禾懊惱地皺了皺小臉,認命的登上馬車
這車看著低調,里面卻是另有天
鋪著厚厚的地毯,四壁掛著暗繡雲紋的錦緞,角落里燃著一盞沉香燈,煙氣裊裊,香氣清冽
小幾上擺著致的茶盞和鮮果,甚至還放著一個暖手爐,著奢華
而那個坐在車廂正中的男人,更是比這馬車還要奪目
謝衍昭著一襲玄錦袍,料上繡著暗金的蟒紋,在燭下流轉著細碎的澤,襯得他形愈發拔高大
他面容如玉,卻不是那種溫潤的白,而是帶著幾分冷的清俊,一雙眼深邃如寒潭,眼尾微微上挑,自帶幾分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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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勾勒出他分明的側臉廓,眉眼間凝著山河氣度,邊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
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讓人心生敬畏
沈汀禾坐在離他最遠的地方
謝衍昭看著那副掩耳盜鈴的模樣,眼底閃過一極淡的笑意,卻并未點破
只是對著出手,挑了挑眉,意思再明顯不過
從小到大,能管住沈汀禾的人沒幾個,謝衍昭算一個
如今人贓并獲,逃是逃不掉了,只能認命地出小手,搭在他寬大溫熱的手掌上
謝衍昭微微用力,便將整個人拽了過來,穩穩地按在自己上
沈汀禾也不掙扎,反而順勢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住
畢竟小時候學寫字、讀經書,大多是這樣被他抱著教的,早就習慣了他上清冽的龍涎香氣息
謝衍昭的手掌輕輕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又吃撐了?”
沈汀禾把頭埋在他頸窩里,聲音悶悶的,還在:“嗯,就是吃撐了,出來走走。”
“哦?”謝衍昭輕笑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你上次想溜去九華山,也是用的這個理由。”
沈汀禾微微一怔,抬起頭睜著一雙水汪汪的杏眼,一臉坦然
“有嗎?那外祖母喚我去陪住幾日呢。”
“用過了。”謝衍昭慢條斯理地說道
沈汀禾不死心,又換了個理由:“那去找阿溪玩。前幾日說新得了一些有趣的玩意兒……”
謝衍昭的聲音依舊平靜:“也用過了。”
沈汀禾徹底蔫了,垮著小臉倒回他肩膀上,再也不說話了
“不編了?”謝衍昭低頭看著,語氣里的笑意更濃了些
“哼!”沈汀禾被他逗得又氣又惱,張就往他頸側的皮上咬了一口
謝衍昭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笑意,普天之下,敢這麼對他又咬又鬧的,也就懷里這一個了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的小腦袋:“你跑還有理了?”
沈汀禾松開,看著他頸側留下的一圈淺淺的牙印,心里又有些心虛
覆上去小心翼翼地親了兩下,像在討好
到頸側傳來的溫熱,謝衍昭的微微一僵,隨即抬手攬了的腰,聲音低沉而溫
“告訴孤,為什麼要跑?”
這句話像是中了沈汀禾的肋,剛才還帶著幾分蠻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眶微微泛紅
抱住謝衍昭實的腰,將臉埋在他頸窩:“太子哥哥,我怕……”
謝衍昭很清楚在害怕什麼,扶起的肩膀,看著的眼睛鄭重的說
“你是孤唯一珍的寶,從前是,現在是,永遠都是。孤的邊,永遠只會有你一個。”
“沅沅,不要怕。”
沈汀禾說不容是假的
自記事起,就是謝衍昭捧在掌心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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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劣闖禍,是他替兜著
生病害怕,他也一直陪著
新奇珍貴的玩意兒,他總會第一時間送到面前
這份偏,沈汀禾了二十載,從未有過半分摻假
怎會不知他?那份濃烈又坦
可謝衍昭是太子,是先帝臨終前指認的儲君,是未來必定坐擁萬里江山的帝王
帝王的,能有多長久?三宮六院,三千佳麗,本就是帝王家的常態
今日他許諾只一人,來日居高位,面對著繁花似錦的,還能記得今日的誓言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