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定王府後，沈明月直奔益民坊程宅。
程碧蕭借的錢逾期三日還沒還，照文書所寫，有權拿質押抵債。
終于要來抄程家的老窩了，好激！
沈府帶來的家僕將程府圍住，但將軍府說不定有護衛親兵，所以暫時還沒讓人手。不過這樣大的靜，相信很快會有人出面解決問題。
果不其然，片刻後一個高八尺有余的壯漢握著配劍走出府門，橫眉怒目一吼：“瞎了你們的狗眼！這可是鎮遠將軍府，何人敢擅闖！”
此人正是程碧洲，程將軍的長子。因為常年征戰，他上頗帶著幾分兇戾，是那問責的眼神一掃就人心底發怵。
沈明月扶著朝朝的手緩緩走下馬車，後拖的裾如雲般舒卷生姿。
程碧洲濃眉擰，“你來干什麼？”
碧玉大婚之日沈明月得封郡主占盡了風頭，還故意只給一文錢禮金，把他們惡心了。當晚他們一家都氣得沒睡著覺。
沈明月歡喜道：“我來要債！”
程碧洲大笑起來，“你失心瘋了，程府怎麼可能欠你錢。”
沈明月徐徐拿出質錢文書，“你仔細看看呢？”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快樂不會消失，它只會轉移到沈明月的臉上，“哈哈哈，好笑吧，你弟弟真欠了錢。”
程碧洲額角的青筋搐，左看右看借款人那一欄都是程碧蕭的親筆。
碧蕭是瘋了嗎，借這麼多錢干什麼？
他的臉青了幾分，梗著脖子：“就算我三弟跟錢莊借了錢，也該錢莊來問，和你有什麼關系！”
富海錢莊的掌柜迅速上前，“程大爺，富海錢莊為沈家私產，沈小姐才是我們的大東家。程三爺未能如期還錢，依照文書規定，我們今日可以收走程家宅院。”
程碧洲瞳孔震，錢莊也是的？有錢過頭了吧？
沈明月悠悠道：“程大爺，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你們要麼還錢，要麼挪窩。”
“放肆，還敢讓我們挪窩，我手里的劍可不是吃素的！”
他突然將劍拔出幾寸，劍亮晃在沈明月臉上，似是一種威懾。旁人見了他這幅兇神惡煞的模樣多半要發怵，沈明月卻半點不畏懼。
“你可以和我的家僕手，但我會告到大理寺，將此事鬧大。史臺最喜歡參奏武將作風不良，到時候不知皇上會怎麼看待程家？”
程碧洲的眼皮跳了跳，史臺那班人口舌功夫了得，沒錯都能挑出錯來，何況此事程府不占理，真鬧起來反而對程府不利。
眼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不得不收起配劍放緩語氣：“此不宜商議，你隨我去府中暫坐片刻，等我盤問清楚再給你個代總行了吧！”
Advertisement
沈明月哂笑：“你是在求我嗎？”
這可不是想穩住的人該有的態度！
程碧洲：“……”
他求沈明月？
他可是正兒八經有職在的將軍，就算沈明月得了郡主封號，那也只是皇帝賞給的一個補償。區區一個商賈，也想讓他求？
沈明月瞥了眼街邊的人群，“我覺得在街邊論事也好。”
程碧洲咬了咬牙，“算我求你，行了吧！”
沈明月燦然一笑，“好吧，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和你去府中議事。”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看著程碧洲低下他驕傲的頭顱，爽了！
沈明月讓家僕在外守著，自己和朝朝則進了程府偏廳。
朝朝不解道：“小姐不是來要債的嗎，怎麼還喝上茶了。”
照的想法，小姐就該直接沒收程宅，將他們全部趕出去，也好報當日仇怨！
“程一刀畢竟是鎮遠大將軍，收走程宅沒那麼容易，真起手我們怕是要吃虧。告到大理寺我們固然能贏，但中間也要耗費不時間財力。倒不如惡心惡心他們，順便收拾程碧蕭一頓。”
沈家家僕不是練家子，嚇唬別人可以，跟上過戰場的親兵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朝朝面驚愕，“所以小姐剛才說告到大理寺也只是嚇唬程碧洲！”
看小姐方才半點不怵的樣子，還以為小姐對此事十拿九穩！
沒過多久，隔壁正廳忽然傳來砸東西的聲音，接著是程碧蕭哭爹喊娘的聲音，再然後是程夫人嚎啕大哭替兒子求饒的聲音，幾種聲音混雜在一起，聲聲不息……
沈明月蹙眉：“嘶……”
如聽仙樂耳暫明！
又爽了！！
正廳，挨了一頓鞭子的程碧蕭瑟瑟發抖地跪在地上。
程一刀：“你借錢干什麼去了！”
“還，還賭債……”
程碧蕭耷拉著眉眼，不敢再有瞞。
程一刀的太突突地跳：“你還敢賭？”
程碧蕭：“是謝放帶我玩兒的！他說自己賭技好，一定會贏，沒想到都是吹牛！”
程一刀氣得眼皮狂跳：“老子打點關系都不敷出，你一賭就是三萬兩，你真當程家有金山給你花？”
程碧蕭委屈道，“爹還說我？我本打算二姐出嫁後就拿的聘禮去還錢，要不是爹將聘禮全拿去打點關系，我至于被要債嗎？”
那麼多錢，一個子都沒落到他手里，他找誰哭去？
“你這個逆子！”
程一刀被氣昏了頭，嗖一下出程碧洲的配劍。
他為這個家的前程碎了心，程碧蕭竟然反過來怪他。
“老子現在就一刀劈了你，回頭沈家來問，也算人死債消！”
程碧洲一驚，驀地抱住他死死攔著，“爹，你冷靜一點！當務之急是如何還上這筆錢，沈明月能敲鑼打鼓去侯府要錢，就能如法炮制地對付程家。”
Advertisement
要是事傳揚出去，程府只會面盡失。
“我能有什麼辦法！”
要是府上有錢，他也不至于把碧玉的聘禮全用在軍中走上！
打仗的時候想要底下將士聽令，又要頂頭上司不給你使絆子，除了要能收服人心，更要有大筆銀錢補。
程夫人忙道：“程家在京郊還有百畝良田可以賣個好價錢，只是需要點時間。”
那些田地是程家近些年攢下的私產，如今突然要賣，覺跟割一樣。
程碧洲：“可就算我們能籌集錢款，沈明月也未必肯等……”
幾人臉一沉。
要債鬼還在偏廳坐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