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愣了愣,疑道:“什麼流言?”
最近不是在看賬本,就是在熬夜看賬本,對外頭的消息倒沒怎麼注意。
季夫人說道:“不過是些壞你名聲的污糟話,聽了也臟耳朵,沈小姐沒必要放在心上,日後若得空,隨時歡迎沈小姐來喝茶。”
就算是沖著這副圖,沈明月這個朋友也認了。
說者無心,但聽者有意。
回到沈府後,沈明月就讓朝朝出去打聽了一下最近的流言。這事兒傳得廣,朝朝沒費多功夫就帶回了消息。
“前些時日不知誰傳出的消息,說您四要債,一地做派。還有人說您就算封郡主,也擺不了骨子里的商賈之氣,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還說……”
朝朝做了個心理準備,一閉眼,把剩下的話一咕嚕吐了出來。
“他們說定王世子要是娶了小姐,保不齊您以後會為了錢做出什麼有損王府的事,將來王府的百年聲譽一定會毀在小姐手里。”
沈明月眉心一蹙。
朝朝連忙寬:“小姐別生氣,那些人就是嫉妒你能嫁進王府,他們心底不知道有酸呢!”
沈明月嘆了口氣,不是生氣,而是在擔心將來。
“上門要債之事說破天都是我們占理,旁人最多指責我們行事作風不檢點,這不算什麼。但是和定王府有關的那一條,恐怕對我們不利。”
朝朝:“為什麼?”
沈明月低頭道,“我的出本就很難得到定王妃認可,現在還傳出了這種流言。若你是定王妃,你會高高興興地接納一個可能危害王府的兒媳嗎?”
朝朝一陣沉默。顯然,不會。
沈明月了太,婆媳關系,亙古難題。最慘的是還沒嫁進王府,難題就先升級了。
不管是誰散播的消息,那人明顯不想讓好過。
朝朝擔憂道:“那怎麼辦?”
婚期將至,小姐這麼嫁過去一定會被定王妃為難,得趕想辦法改變定王妃對小姐的看法。
沈明月瞇了瞇眸子,“他們能用流言給我使絆子,我們為何不能用輿論給自己造勢?”
幾日後。
十月廿八,大婚之日。
沈明月一早就被朝朝從床上撈起,丫鬟婆子有序上前,為穿的穿,上妝的上妝。
窗外晨熹微,沈明月睜開厚重的眼皮,正瞧見兩只喜鵲飛到院中的樹上。
今天定是個好日子。
天大亮時,已在婢的伺候下換好喜服,畫上了致的妝。
趁著接親的隊伍還沒到,朝朝端來一碗蓮子羹,“小姐先吃些東西墊墊肚子,王府禮節多,等儀式結束怕是天都黑了。”
沈明月喝完蓮子羹,又吃了些百合糕——這東西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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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朝低頭將一個紅荷包系在腰上,囑咐道:“這里頭放了些果干,若奴婢今日不開為小姐找吃食,小姐就拿它頂一頂,總不至于扁。”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明月!”
沈母在暮暮的攙扶下快步走進沈明月的閨房,看著沈明月今日的裝扮,的眼眶一紅。
暮暮說道:“這些時日夫人時而清醒,時而瘋癲,但是今早夫人突然說要見小姐,奴婢鬥膽,趕在小姐出門前帶夫人來見您一面。”
“無妨。”
旁人都說大婚之日拜見瘋癲的母親不吉利,但不在乎。
家中父兄已逝,母親是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沈母上前,了沈明月的喜服和發髻。
“是今日?”
沈明月笑著問道:“嗯,好看嗎?”
沈母連連點頭,“好看。”
心中一陣欣,還好沒錯過兒出嫁的樣子。
“真好呀,往後你也有依靠了。若是你父兄能看見……”
的話戛然而止。
轉過,豆大的淚珠簌簌落下。
沈明月也鼻子一酸,低聲說:“他們在天上都能看見。”
沈母努力去臉上的淚痕,笑道:“好了,大喜的日子,不說這些。能嫁進定王府是你的福氣,有件事娘得趁清醒的時候代你。”
“王府高門大戶,不似家中隨意。你嫁過去以後……”沈母頓了頓,“就不要常回來了。”
沈明月一愣。
“娘?”
沈母苦笑:“娘清醒的時間不多,你回不回來都一樣。但讓王府里的人知道你有個時常需要照顧的娘,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娘不能為你的累贅。”
從前謝敞就是因為見到發瘋,對明月的態度才變得更加惡劣。
不想讓兒重蹈覆轍。
沈明月說:“葉枕戈不會在意這些。”
沈母道:“那定王妃呢,也不在乎嗎?還有那些看你不順眼的人,他們難道都不在乎?”
只要有一個人拿此事做文章,都會對兒不利。
能為明月做的事不多,至這件事,要幫幫明月。
“只要你在王府好好的,娘在沈家就能好好的。要是娘真的想你了,就讓暮暮去給你傳話。你聽話,以後回來。”
沈明月再也忍不住,抱著沈母,伏在肩頭低聲啜泣起來。
沈府無人主事,雖然請了司儀,但沒有高堂坐鎮,只能一切從簡。
迎親隊也是來到沈府才發現,沈家門前只站了幾個丫鬟僕從,本沒人堵門。
明桑低聲詢問:“世子,咱們直接進去嗎?”
進去不難,只是大喜的日子連個堵門的兄長親眷都沒有,這也太冷清了。
葉枕戈大概猜到了是什麼狀況,轉對喜娘耳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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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娘頓時喜笑開,高聲道:“無人堵門接親順,佳偶天事事順!世子爺有賞!”
出一把銅錢往大街上灑,頓時引得看熱鬧的人拍手好,沈府的僕從們還都分到了一個大紅包。
尷尬輕松化解,霎時間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沈明月在一陣歡聲笑語中被送上花轎,臨行前,對管家代了一句:“按之前的安排,去辦吧。”
“是。”
管家轉離開。
隨著喜娘一聲“起轎”,接親的隊伍開始緩緩移。而後,絡繹不絕的嫁妝箱子從沈府抬出。第一挑嫁妝已出長街,最後一挑嫁妝還未出沈府。
抬嫁妝的隊伍浩浩,一眼不到頭。
彼時,謝夫人恰好在茶樓上喝茶,垂眸看見街上的長隊,心底是一酸又一酸。
如果敞兒當初娶了沈明月,這些嫁妝就都是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