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霧梨待了半晌，用紙巾干臉和手。
又仔細干凈吊墜上的水漬，理了理頭發和領，拉開門出去。
走廊里，地上還留下一灘暗紅的跡，在米地毯上格外刺眼。
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鐵銹味。
看了一眼，調整心緒走回包間。
周若瑩幾人的座位空了。
蘇霧梨走回到座位坐下。
只聽著有人詢問，“怎麼周若瑩們去這麼久還沒回來的？”
“對啊。”有人答著，隨即看向蘇霧梨，“霧梨剛剛也不是去洗手間嗎？沒看到們”
話音落下，包間里的所有人都將目投了過來。
蘇霧梨開口，“看到了。”
“那怎麼還沒回來？”有人追問。
“臉傷去醫院了。”蘇霧梨道出。
下一秒，大家都面吃驚，“這麼不小心怎麼傷了？”
“是意外傷嗎？不可能吧？”
“對啊，剛剛出去還好好的，霧梨你說清楚點。”
蘇霧梨看著眾人帶著質問的目看向自己，心底一陣發寒。
正如當年，沒有任何人出援手，甚至直至今日，都還在嘲諷突變的格。
宸說的沒錯，活該被人欺負。
砧板上擺好的，每人都想上來割一塊。
蘇霧梨掃了一圈，那張好看卻毫無攻擊的臉上帶著幾分淡漠。
緩緩開口，“我劃傷的。”
話音落下，整個包間瞬間寂靜
那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投了平靜的水面投了石子一般。
“你……你說什麼？”班長最先反應過來，聲音都變了調。
臉上是難以置信的錯愕，“霧梨，你……你開玩笑的吧？”
蘇霧梨沒看他，目掃過圓桌上一張張悉又陌生的臉。
有些還帶著剛才的嬉笑未散，有些已經僵住，有些則下意識地躲閃的視線。
蘇霧梨沒說話，只是抬起手將那個吊墜隨手放在桌面上。
“沒玩笑。”開口，聲音不高，在場的所有人卻都能聽到，“周若瑩的臉是我劃的。”
頓了頓，目落在對面，一個當時撞見被鎖在廁所，卻視而不見的生臉上。
又移到另一個男生臉上。
他們不止一個人看過是怎麼被周若瑩霸凌的。
不敢得罪周若瑩蘇霧梨能理解，可他們卻選擇為了幫兇。
直至現如今都還這般話里話外的霸凌。
蘇霧梨閉了閉眼，渾發抖。
深呼吸調整了自己的氣息，接著道，“至于為什麼。”
語氣平穩了些，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大概是因為，剛才在走廊，問我，陪睡了幾回才拿到資源。”
包間里響起一片氣聲。
有人臉變了。
“問我。”蘇霧梨繼續，目轉向周若瑩空著的座位。
又看向幾個當年總圍著周若瑩轉的生，“是不是忘了當年哭鼻子求饒的樣子。”
蘇霧梨看向剛才追問的那個人。
“當年我被周若瑩們堵在廁所，鎖在儲柜，書包被扔進水池，課桌里被塞過死老鼠，用過的衛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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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霧梨越說著，本來下來的緒抑制不住的涌起。
那些一幕幕的出現，下意識將桌面的吊墜握在手心。
“們扯我的頭發，掐我的胳膊，罵我賤，說我活該。”
“把我關在空教室，用明膠帶把我綁在椅子上，在我桌上用紅筆寫了個賤字。”
包間里落針可聞。
只有空調沉悶的送風聲。
不人已經低下了頭，臉上火辣辣的。
“這些事。”蘇霧梨說著間發，一陣酸涌上鼻尖，再往上紅了眼眶。
帶著哽咽，“當時班里，不是沒人知道。”
坐在蘇霧旁邊的幾個生臉煞白，死死咬著。
“有人看見了，當沒看見，說們就是鬧著玩，有人覺得我小題大做，說一個掌拍不響。”
蘇霧梨說著了眼眶，卻生生制著那上涌的哭意。
以前在他們面前哭得夠多了，換來的只有冰冷的嘲笑。
哽著嚨輕笑了一聲，“老師調查，你們全都是否認，我百口莫辯。”
“後來終于畢業了，我以為過去了。”
蘇霧梨頓了頓，紅著眼眶看著桌上那些閃躲心虛的目。
覺得真惡心。
“你們是不是以為我不會把這件事擺上臺面覺得我還是那個任人的柿子”
說著看向剛才吐槽變了格的生。
“我為什麼啞了，你們不知道嗎？還是說你們也是聾了瞎了”
話音落下，那生低下了頭。
蘇霧梨深吸一口氣，“剛才在走廊，們圍上來，用當年一樣的口氣，問著一樣骯臟的問題。”
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吊墜，“所以，我手了。”
話音落下，包間沒有一人敢接話，蘇霧梨也并不覺得意外。
和當年一模一樣。
“我不是來討說法的，也沒指誰道歉。”
站起，椅子在地毯上出輕微的聲響，“我只是告訴你們，剛才發生了什麼，以及，為什麼。”
“至于你們當年是沒看見，還是看見了裝作沒看見。”
蘇霧梨最後看了一眼滿桌神各異的老同學，語氣平淡，“都無所謂了。”
說罷直接拿起包包離開包間，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攔。
走到門口，拉開門。
腳步頓了一下卻沒回頭，“當年沒人幫我，現在，我也不需要了。”
門在後輕輕合上，走廊里燈依舊明亮。
蘇霧梨一步一步，走向電梯，沒有回頭看那個包間一眼。
就像那時候，獨自走在放學後空無一人的走廊里時。
沒有回頭看那些閉的教室門。
和那些躲在門後或窗戶後面，躲避的眼睛。
走進電梯前忽然頓住，只思索了兩秒，走進去按下樓層。
鏡面的電梯壁映出的臉，蒼白，眼神里有一種近乎疲憊的清明。
電梯下行，輕微的失重傳來。
蘇霧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到達樓層，卻并不是一樓。
發生這樣的事，就算現在周若瑩慌之下沒有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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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之後是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
拿到東西後，蘇霧梨回到公寓卸了妝，洗了澡，換上的睡。
坐在落地窗邊的單人沙發里，什麼都沒做，只是發呆。
手無意識的挲著重新掛回脖子的吊墜，指尖傳來的讓思緒稍微沉淀。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蘇圓發來的信息。
【到家了嗎？早點休息哦，明天下午還有通告。】
回了個“好”字，放下手機。
很疲憊，但大腦卻異常清醒。
走廊里周若瑩那張被糊住的臉。
包間里眾人那些或驚愕或閃躲的目，在眼前揮之不去，還有最後將當年的所有道出的場景。
蘇霧梨就這般坐到接近午夜時分。
手機忽然開始頻繁震，一聲接一聲，讓人心煩。
蘇霧梨拿起一旁的手機點開。
#蘇霧梨同學會上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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