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祠門前,一片狼藉。
原本被陣法束縛的兇殘魂能量此刻狂暴外溢,如同黑的狼煙沖天而起,攪風雲。碑基座,珍貴的安魂靈玉碎裂一地,靈力流四竄。
鎮魂碑前方兩方子弟涇渭分明,劍拔弩張,靈氣芒在雙方之間明滅不定,顯然剛才已經歷過一番激烈的沖突。
雲爍被雲厲、雲瑤幾個平日好的庶出子弟護在後,小臉煞白,袍上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吃了點虧。而對面的雲浩,在一眾嫡系子弟的簇擁下,一臉倨傲憤恨,指著雲爍怒罵:“區區庶孽,也敢沖撞于我!驚擾鎮魂碑,你擔待得起嗎?!”
就在這時,一無法形容的浩瀚威,如同九天傾覆,驟然降臨!
所有人,無論是爭執的子弟,還是試圖勸解的執事,都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嚨,瞬間失聲!喧囂的現場變得死寂,連那沖天而起的兇能量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一道影,不知何時已悄然立于宗祠門口。
雲煌!
他一鎏金錦袍流淌著熔金般的澤,與之相反,他面容冷漠,金瞳冰冷地掃過全場。未發一言,便讓所有子弟到靈魂戰栗,無論嫡庶都不約而同地低下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
雲煌目落在鎮魂碑的裂痕上,那裂痕刻在他眼底深,冰冷刺骨的戾氣幾乎要化為實質。他視線掠過雲爍等人,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最終定格在靜立一旁,仿佛與這場紛擾隔絕的雲擎上。
“你理。”輕飄飄的三個字,回在宗祠上空。
“是,君。”雲擎青衫磊落,含笑拱手。
唰!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于那一襲青衫。
只見雲擎廣袖在靈微風中輕拂,宛如出來踏青的翩翩文士,與這肅殺狼藉的宗祠氛圍格格不。
他面容沉靜如水,未曾看沖突的雙方,深邃重瞳直接鎖定了碑上那道猙獰裂痕。
在旁人看來只是狂暴能量肆之,在他的視野中,卻清晰捕捉到一極淡的邪之氣,如附骨之疽般纏繞在裂痕邊緣!這絕非尋常靈力沖擊所能殘留!
‘果然有人做了手腳。’雲擎心中冷笑。借刀殺人,手段還算蔽,可惜,瞞不過他的眼睛。
眾目睽睽之下,雲擎踏前一步,右手微抬,并指如劍,對著虛空隨意的輕輕一劃!
“錚——!”
一聲清越激昂的槍鳴,仿佛自九幽之下響起,又似從遠古傳來,驟然撕裂了現場的死寂!一道凝練到極致,纏繞著混沌寂滅之意的黑槍芒,憑空出現在場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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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槍芒并非實,卻散發著吞噬一切與熱的恐怖氣息,仿佛連空間都能撕裂!
“咚”!
一聲輕響,槍芒準釘那狂暴的能量柱中!
沒有驚天地的炸,沒有飛沙走石的混。狂暴能量接到黑槍芒的瞬間,便如同冰雪遇沸湯,被無聲無息地吞噬、湮滅!連同周圍紊的靈氣,乃至線和聲音,都被那一點槍芒吞噬一空!
宗祠外陷詭異的寂靜。
槍芒消散,爭鬥雙方被一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道分開,各自踉蹌後退數步,臉上滿是驚駭。
而雲擎依舊站在原地,青衫磊落,袍袖輕垂,束發的玉簪紋未,腰間的環佩未曾發出半分聲響。仿佛剛才那定鼎乾坤的一擊,并非出自他手。
舉重若輕,莫過于此!
他這才看向小臉蒼白的雲爍和一臉難以置信的雲浩,聲音不高,卻清晰傳每個人耳中:“事經過,自去執律堂如實陳述。損毀宗祠重,私下械鬥,依族規第三條、第七條論。再有敢在此地尋釁滋事者——”
他頓了頓,重瞳之中幽一閃,一冰冷的煞氣瞬間籠罩全場,“嚴懲不貸!”
青衫未,環佩未響,瀟灑的外表與霸道的手段形強烈反差,深深震撼了在場每一個人。
雲擎既無偏袒,也無縱容,分寸拿得恰到好。
人群中,雲厲瞳孔驟,心緒復雜難明。
“我可是嫡子!”那廂,雲浩仿佛被踩了尾的貓,猛地跳了起來,臉因驚懼而扭曲,“他雲爍一個庶孽,也配與我同罪?你不過是……”他心急如焚,此事絕不能讓執律堂深究下去!
雲煌站在場邊,將一切盡收眼底。聽聞“庶孽”二字,終于給了雲浩一個眼神,只是眸冰冷刺骨,如同看死。
雲煌并未直接發作,只淡淡一揮手讓執事把人悉數帶下去。畢竟他已言明,今日之事,由雲擎全權理。
一旁的執事連忙上前,將雲浩、雲爍等所有涉事子弟全部帶走,效率極高。
雲煌邁步走到雲擎面前,那懾人威悄然收斂,金瞳中閃過明顯的贊賞與和。他目落在雲擎沾染了些許塵土的青衫上,意味深長地道:“青衫束,也能鎮。看來,飾并非阻礙。”
雲擎心中一凜,知道該來的終究躲不過。抬眸看向雲煌,重瞳中閃過一無奈,更多的卻是坦然:“君謬贊”。
“既如此,” 雲煌轉,邁步走向棲梧殿的方向,鎏金袍服在晨中獵獵作響,聲音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隨我回演武場。方才的邀約,該兌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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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擎著他拔的背影,青衫在風中微微鼓,重瞳中戰意燃起,眸明亮。能與仙帝轉世手,縱敗猶榮!
“是。”他應了一聲,邁開步伐,穩穩地跟了上去。
晨熹微,將兩人的影在古老的石道上拉長。一個如驕凌天,耀萬丈;一個如深潭涵淵,靜水流深。
一場遲來的切磋,已然箭在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