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未再乘鑾駕,只是如同尋常修士般信步閑逛,山谷之中溪流潺潺,靈植吐納,難得遠離了族務繁雜。
這位君難得有此等閑適興致,雲擎自然樂得奉陪,心神也不由得隨著周遭寧靜的景放松了片刻。
就在雲擎心神松懈的剎那,前方的雲煌忽然了。
他并未轉,毫無預兆地隨意一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空間發出震鳴!剎那間,谷線驟暗,仿佛所有芒都被那只手強行攫取!純浩瀚的煌神力如同百川歸海,向著雲煌的掌心瘋狂匯聚!
一枚凝練到極致的球,在他掌心之上旋轉浮現。
那球仿如一微的太,心核白熾,邊緣流淌著熔金般的赤紅流火,散發出讓人神魂栗的恐怖能量。球周圍的空氣劇烈扭曲,發出如同琉璃將碎的哀鳴。
純粹由煌神力高度凝聚而的能量核!
一極其不祥的預流遍雲擎全…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雲煌終于緩緩轉過,淡金眼瞳在掌中那微太的映照下,亮得驚心魄,只見他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弧度:
“兄長既要演出‘虛弱’之態,本君怎忍心不相助呢。”
不給雲擎拒絕的機會,他屈指輕輕一彈!
那枚散發著毀滅氣息的能量核,并未攻向雲擎,反而是化作一道金流,悄無聲息地沒了雲擎腳下的土地。
“轟————!!”
下一剎,以雲擎為中心,方圓三丈的地面驟然亮起無數道織著烈焰與流的金陣紋!陣盤瞬間被激活,煌煌神沖天而起,將雲擎徹底吞沒!
雲擎只覺周空間一白,仿佛被強行從原本的世界剝離,瞬間墜了太的核心!無窮無盡的煌神力,從四面八方瘋狂涌他的!
并非攻擊,而是一種……淬煉?!
不,讓雲擎說,更像是強行“灌注”!
熾熱!灼痛!撕裂!
遠比前日切磋時到的更加狂暴、更加原始的力量,如同億萬燒紅的鋼針,狠狠扎他的經脈、骨骼、臟腑,甚至深靈魂!
混沌道胎自主瘋狂運轉,灰蒙的混沌之氣洶涌而出,試圖吞噬這些外來者。
然而,這煌神力太過磅礴,太過純粹,帶著雲煌那凌駕于萬之上的意志,強行與他的混沌之氣撞、融、湮滅!
“呃……!”
雲擎悶哼一聲,額角青筋瞬間暴起,玄勁裝下的因極致的痛苦而劇烈痙攣。他死死咬住牙關,齒間滲出,重瞳之中混沌之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流轉,試圖解析、適應這毀滅的力量。
他瞬間明白了雲煌的意圖。
雲煌正用最霸道的方式,強行“幫助”他偽裝傷勢!
“抱元守一,引煌混沌,以寂滅納生機。”雲煌清冷的聲音穿熾熱的焰,清晰地傳雲擎幾乎被灼痛淹沒的識海。
雲擎心神劇震,全力運功。混沌道胎,包容萬,衍化萬法。
他將那狂暴的煌神力引混沌氣旋,以寂滅之意將其熾烈的“生”強行制、剝離,再以混沌之道,將其破碎、分解,化作最本源的屬能量粒子,小心翼翼地融自的靈力循環。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那充斥谷的煌神緩緩收斂,地面的陣紋逐漸黯淡下去。
雲擎依舊站在原地,只是臉蒼白如紙,邊掛著未干的跡,氣息紊虛弱,顯得格外“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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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前看起來的確像是重傷未愈,連本源氣息都變得混雜不穩。
至于在這番折磨下,吸收煉化了多純的煌本源,對混沌的領悟又深了幾何……這種事嘛,那就不便告訴雲魑了。
雲煌靜靜走到雲擎面前,出修長的手指,指尖竟纏繞著一縷混沌靈力,輕輕點向雲擎的眉心。
雲擎本能地一僵,強行抑制住閃避的沖。
指尖及皮,傳來微涼的。一清涼溫和的混沌之氣渡他幾乎干涸的識海,迅速滋養平了那些因煉化煌神力而造的細微裂痕,同時也將他那刻意營造出的“虛弱”與“混雜”的狀態,徹底穩固了下來。
“現在像了。”雲煌收回手,語氣平淡:“不必太謝本君。”
只是,如果他眼里那促狹的笑意能再好好掩飾一下,雲擎說不定還真會躬道一句“謝君全”。
現在……
雲擎最終也只能下心頭那點哭笑不得的無奈,暗自搖頭。忍了,忍了,權當是……讓著自家這格惡劣的弟弟了。
就在兩人這無聲的“科打諢”之際,雲擎眼角的余敏銳地瞥見了遠山林間,那幾道正急匆匆趕來的影——為首者,正是雲魑。
之前雲魑等人一直被那恐怖的能量場阻隔,陣法消散,這才得以慌忙近前。
雲魑一眼就看到雲擎那慘白的臉和周極不穩定的氣息,心中狂喜如同野草瘋長,剛想“關切”的上前詢問…
突然!
原本靜立看戲的雲煌豁然抬頭,眼底寒芒驟盛,金瞳銳利如電,直刺向蔚藍天幕之上!他目越無盡虛空,牢牢鎖定在了某個無形的存在!
雲魑被這氣息所攝,訥訥不敢言。
雲擎也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氛,上前一步低聲詢問道:“君?”他同樣運轉重瞳,視線努力追隨著雲煌的目,試圖向那無盡高天。約中,似乎真的有某種巨大而模糊的法則廓,在世界盡頭的隙中若若現……
啪!
一雙修長如玉的手毫無預兆地覆上了雲擎的雙眼,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遮擋了他所有視線。
雲煌微微搖頭,似乎突然有些興致索然,淡淡開口:“回吧。稍後你自會知曉。”
隨即不再多言,玄影融線般微微扭曲,下一瞬便從原地憑空消失,直接回了棲梧殿。
雲擎站在原地,眼前似乎還殘留著那指尖的微涼。他著雲煌消失的方向,心中凜然,絕對有大事將要發生了……
一旁早就按捺不住的雲魑,見雲煌離去,立刻一個箭步上前,攔下同樣轉走的雲擎。他可沒忘了正事!
見雲擎回頭,雲魑臉上立刻堆起關切的笑容,拱手道:“大公子!”
他一邊行禮,一邊神識卻迅速從雲擎蒼白的臉和周那混雜不穩定的氣息上掃過。
“果然!這雲擎方才竟然為雲厲那小子出頭,君果然不滿,降下責罰了”雲魑心中狂喜更甚,面上卻帶著十足的憂心:
“不知方才君可是…啊,定是大公子今日教學辛勞,為族務奔波良苦,以致舊傷復發!小弟近日偶得一株三千年份的‘玉靈芝’,此于固本培元、療傷滋養有奇效,放在小弟手中實在是明珠蒙塵,暴殄天。若大公子不棄,小弟愿將此藥奉上,也請大公子海涵小弟之前的冒犯之。”
雲擎停下腳步,故意強撐道:“有勞雲魑堂弟掛心。不過是昨日運功過急,引了些許舊傷罷了,調息幾日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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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有意遮掩,不愿多談傷勢。
“原來如此。”雲魑眼底一閃,故作恍然,隨即又湊近半步,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同仇敵愾的憤慨,“說起來,都怪雲浩那廝莽撞無知!若非他蓄意挑釁,大公子何至于被牽連……”
“過去之事,不必再提!”雲擎猛地打斷他,語氣微冷,重瞳之中適時地閃過一慍怒。
他這番表現,落在雲魑眼中,更夯實了雲擎被君責罰,故意強撐的猜測。
“大公子心開闊,是小弟失言了。”雲魑從善如流,不再糾纏此事。
雲擎深知過猶不及,見他不再追問,也徑直掐訣回到了棲梧殿。
至于他走後雲魑又猜測腦補了些什麼,就都不在雲擎的思量范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