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很快一晃而過,轉眼間就到了兩家約好的日子。
沈父沈母過來時,許家一家三口早已經等在包廂了。
許知愿跟沈父沈母打完招呼,沒看見沈嘉年,眉頭微微皺了皺,“周阿姨,沈嘉年呢?他怎麼沒跟您們一起過來?”
周婉拍了拍許知愿的手背,語氣溫和,“嘉年沒跟你說嗎?這孩子,今早上還說跟我們一起過來的,結果臨出門接到個電話,說公司有急事,必須馬上出趟差。”
許知愿面登時變得不好看,這意思,沈嘉年今天不來了?
許知愿不相信會有這麼湊巧的事,恐怕出差只是幌子,不想來才是真的。
只是搞不懂,沈嘉年到底是覺得沒面子不想過來,還是覺得沒必要,本懶得出席。
轉過頭看了眼父母,按理說,取消婚約這件事最好當事人雙方都要在場的,但眼下沈嘉年沒來,總不能專程為了他再改個時間。
許知愿不是拖泥帶水的人,許父許母也充分尊重兒的意思,一家三口換完眼神後,正式座。
許父承擔起了老父親的責任,率先開口,“老沈啊,事嘉年應該都跟你們說了吧,這事嚴格說起來,是我們家辦的不地道,來,我先豁出去這張老臉替我這不懂事的兒敬你一杯。”
許父忽如其來的賠罪讓沈懷之,周婉兩口子一頭霧水,沈懷志一把按下許父的酒杯,“什麼事這麼嚴重,嘉年什麼都沒跟我們說。”
沒說?
這下到許知愿跟許父許母詫異了,不是說沈嘉年已經跟家里人通過氣了?
空氣一瞬間陷安靜,正在許父絞盡腦整理措辭的時候,許知愿落落大方的站起來,“沈叔叔,周阿姨,事是這樣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一些事,讓我不得不對我跟沈嘉年的婚約重新進行審視,我發現在許多事上,我跟沈嘉年的想法都不太一致,在一起的這些年也總是大小矛盾不斷,婚姻是一輩子的事,隨便將就是對我們雙方的不負責任,所以經由我跟他共同商議,一致決定取消我們的婚約。”
許知愿說到這里,略微停頓一下,“原本今天把兩邊長輩聚在一起,是想把這件事妥善解決,既然沈嘉年今天不能過來,那就由我開口,希能獲得您們的諒解。”
許知愿說完,對著沈父沈母鄭重鞠了個躬。
許知愿雖說跟沈嘉年同齡,上或多或也有千金小姐的氣,但在理事上比沈嘉年的多,教養,禮儀,擔當,每一樣都讓人挑不出錯。
只是…
“取消婚約?你跟嘉年共同決定的?”
哪怕沈懷志做足了心理準備,也萬萬沒想到會聽見這樣匪夷所思的事。
許知愿點頭,“我提出取消婚約,他也同意了。”
沈懷志沉默片刻,神逐漸變得嚴肅,“臭小子,這麼大的事居然瞞著我們自己就決定了?”
他示意一旁的妻子,“你趕給他打電話,隨便公司出了什麼問題,立刻擱置,以最快的速度給我趕回來!”
周婉此時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一遍一遍開始撥打沈嘉年的電話,但無一例外,全部提示關機。
沈懷志火氣一一往外直冒,“聯系不上他就聯系他的書,助理,他以為躲得過一時,還能躲得過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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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出門前神這麼古怪,催他上車也推三阻四,現在想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周婉無故被遷怒,語氣也變得不好,“是你兒子惹你生氣,你沖我發什麼脾氣?”
眼瞅著夫妻二人要吵起來,許父不得已出來打圓場,“有什麼話好好說,咱們今天坐在這里就是來解決問題的。”
沈懷志猛灌了一大口茶水,好不容易平復心,看向許父,“老許,婚事是咱們兩家老爺子生前親口替孩子定下的,不好說取消就取消吧?”
許父沒正面回答沈懷志的話,四兩撥千斤,“本來嘛,訂婚這事也講究個緣分,如果能促進兩家和睦,親上加親更好,但如果為了孩子們的負擔,就失去了原本的意義。”
“那我們兩家的合作呢?愿愿年輕,考慮的只是跟嘉年的問題,但你心里應該清楚,婚約取消會給雙方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
沈懷志這話并不是危言聳聽,許沈兩家的利益糾葛就像是扎在地底下的樹,已經盤亙了整整數十年,若要徹底剝離開,需要耗費的時間絕不是簡單的一朝一夕,像是蝴蝶效應,會給兩家公司乃至整個宣城帶來一系列不可控的風險。
許父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厲害,但他既然承諾了自己的寶貝兒,不計代價也會給兜底。
“我會盡可能妥善解決好,爭取把對兩家公司的傷害減到最低,萬一有什麼突發況,結果由我一力承擔。”
“你能承擔得了?”
沈懷志說不通許父,轉看向許知愿,“愿愿,你雖然沒學過金融管理,但應該了解貿然取消婚約會帶來什麼後果吧?價震,合作項目停滯,前期投的心付之東流,資金鏈斷裂,公司信譽損,公司治理危機…”
他說到這里,長嘆一口氣,“沈叔叔知道你是個知輕重的孩子,許家也是傳承了百年的家族企業,你爸都這個年齡了,你忍心他為了你一個忽如其來的決定,承本來可以不用承的力跟風險?”
許知愿在跟父母提出要取消婚約前其實已經考慮過這些點,但很顯然,考慮的并不全面。
面對沈懷志此時的質問,許知愿的心第一次產生了搖,尤其當看向自己的父親,那兩鬢染上的銀發,那悄悄爬上眼尾的皺紋,在心里反思,跟沈嘉年兩人是不是真的半點也不能繼續往下走。
許父一眼看出了兒的退跟猶豫,及時將從緒自耗中拉扯回來,“愿愿,你沈叔叔說的那些都是最壞的結果,發生的概率有,但不高,你只管按你想做的去做,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
“老許你…”
許父越是那樣說,越讓許知愿產生濃濃的負罪,一顆心臟像是同時被浸滿了檸檬與蜂,又酸又甜的。
許母看見紅紅的鼻尖,著的手輕輕握了握,“聽你爸的,他每天掙那麼多錢,要是連兒的幸福都保證不了還有什麼用。”
周婉跟沈懷志夫唱婦隨,自然也是不贊同兩個孩子分開的,“愿愿,你要不再考慮考慮?到底這麼多年的在呢,彼此之間又知知底,嘉年其實還是喜歡你的,他就是年輕,沒個定數,結婚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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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阿姨說的對,再考慮考慮,等嘉年回來再下決定不遲。”
一時間,所有人的聲音幻化一艘小船,迷失方向,在許知愿腦海中不斷撞來撞去,正在許知愿擰著眉努力為自己尋找一個出口時,包廂門毫無預兆地被打開。
“咔噠”一聲,在場的除了許父許母,對這個忽然出現的人皆到無比意外。
沈讓一米九的量,筆直的形遮擋住一半線,他穿著一件利落有型的黑羊絨大,襯得整個人愈發拔英武,燈打在他的臉上,廓清晰,像遠山在暮中勾出的線條。
他漆黑深沉的視線在包廂逡巡一圈,語氣磁沉,像是連同外面的風雪一起帶了進來。
“抱歉各位,我來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