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愿洗個澡出來,手機上居然有來自沈嘉年的三十五個未接來電,九十九加微信提示。
——許知愿,接電話!
——在干什麼,趕接電話!
——接電話,許知愿!
——接,快點接!
——接啊!
——求求你了,愿愿,接電話!
……
許知愿一眼掃過去,清一全是這樣的信息,剛準備從微信退出來,來電鈴聲再次響起。
許知愿皺眉,接起,“沈嘉年,你瘋了吧?”
沈嘉年總算聽到許知愿的聲音,這一刻,鼻尖泛酸,嚨哽咽,一度說不出來話,拼命深呼吸兩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才知道我瘋了?你他媽狠心拋棄我,決定跟沈讓結婚的那一刻就沒想過我會因此發瘋?”
許知愿耳朵都被沈嘉年吼疼了,細細的眉微微皺了皺,“有關取消婚約這件事是我們當初協商好的,就算你不出現也不會影響這件事的結果,至于我跟誰結婚那是我的自由。”
“自個屁的由!”
沈嘉年不知一腳踹翻了什麼,聽筒里傳出“砰”地一聲響,“我沒同意,我本沒同意跟你分開!”
許知愿已經見多了沈嘉年的暴躁如雷,語調冷靜,“那天你發給我的短信我還沒刪,要發給你或者念給你聽嗎?”
許知愿說著,翻開那條短信逐字逐句的念,“不就是要取消婚約嗎,行,我全你,三條的蛤蟆不好找,兩條的人還不到都是,這個世界上誰離了誰都他媽…”
最後“能活”兩個字還沒念完,被沈嘉年咆哮著打斷,“不能!愿愿,我撒謊了,我離開你本不能活,我後悔了,我他媽就是,我不想跟你分開,世界上人再多,可許知愿卻只有一個…”
許知愿覺得好笑,更多的是諷刺,“沈嘉年,你都二十五了,能點嗎?”
沈嘉年吸了吸鼻子,“行啊,你喜歡的,我可以改,我愿意為你變得,但在那之前,你得先跟沈讓離婚。”
“什麼?”
許知愿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剛聽到了什麼。
“我說,跟沈讓離婚!”
沈嘉年緒又變得激起來,“只要你跟沈讓離婚,我馬上娶你,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回公司馬上就把趙曉曉辭了。”
看,他明明就知道趙曉曉是導致他們最終破壞的導火索,他心里清楚一切,但他就是不及時拔掉,哪怕此刻兩個人都被炸的面目全非了,他還在試探,還在試圖制衡。
“不可能,我不可能跟沈讓離婚,更不可能跟你結婚,煩請你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
許知愿說完直接摁斷電話,想想還是憋屈,干脆把有關沈嘉年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都拉黑刪除。
做完這一切,深深吐出一口氣,半晌,覺心口仍舊堵得慌,出了房間去冰箱找水喝。
一口冰水灌下去一大半,許知愿心里那團火才稍稍滅了一些,返往房間走,卻忽然對上一雙幽深沉靜的眸,嚇得往後退了半步,“你,你怎麼坐在那里不出聲?”
沈讓目落在許知愿上,穿著一套絨絨的家居服,淡紫的調,襯得皮更加瑩白,似細膩溫潤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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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喝冰水對不好,尤其對你們生來說。”
許知愿呼出一口氣,走到他旁邊位置的沙發上,屈盤坐上去,“答非所問,我是問你這個嗎?”
沈讓目不聲挪至小巧可的腳趾頭上,圓圓的,白白的,在黑皮質沙發的襯托下,更顯弱,小。
沈讓又瞥了眼自己放在膝蓋上的大手,確定包裹住那只小腳丫不問題。
“是你自己心不在焉,我這麼大個人坐在這里你沒看見。”
這也算是回答的問題了,雖然反弧慢了點。
許知愿撇,“確實心不在焉,沒注意。”
主打開話匣子,“你知道嗎,沈嘉年今天回來了,知道了我跟你結婚的事,剛剛打電話跟我鬧呢。”
沈讓周的氣勢在這一刻凝結一團形的冰,“鬧什麼?他自己選擇的,現在又想怎樣?”
許知愿搖頭,聳肩,語帶輕嘲,“他讓我跟你離婚,說離了再跟他結。”
沈讓沒聽出許知愿語氣里嘲諷,他只覺到了渾散發出的沮喪,心臟像是跌落深淵,懸空而又半天落不到實,他抬手扯了扯領口的扣子,釋放出堅聳立的結。
“所以呢?你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
“怎麼可能?我瘋了嗎?為了擺他才跟你結婚的,怎麼可能又反悔再跳回去!”
話說完,許知愿意識到自己用詞可能有些不妥,掀睫悄悄打量沈讓,“也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既然已經跟你結婚,不會輕易跟你離。”
沈讓長睫垂下,沒能讓許知愿從他眼中窺出半點緒,“沒關系,各取所需而已,你為了擺沈嘉年選擇我,我也是為了…選擇你。”
中間沒說出口的話,其意思兩人都明白。
許知愿覺到臉頰緩緩彌漫上一陣熱意,“你沒必要一次次提醒我,我說過的,慢慢來,順其自然。”
沈讓瞥了眼房間,意有所指,“客臥只是一個過渡,你把它布置得這麼,有點想長期在里面蝸居的意思。”
許知愿被如此直白的點出心思,水盈盈的眸子不自在地轉了轉,“哪有,我只是比較在意居住環境,哪怕暫時居住也想力求各方面舒適的。”
“是嗎?我不信。”
沈讓冷幽幽的目落在許知愿纖細,仿若無骨的小手上。
“除非你每天給我一點示意,讓我對我們之間的進展始終抱有期待。”
“示意?你想要什麼樣的示意?”
沈讓微微打開自己的大手,掌心朝上示意許知愿,“把你的手放上來。”
???
許知愿目呆愣的看著沈讓那只手,他的掌心很寬大,玉骨般瑩潤修長的手指微微并攏,對釋放出無聲卻又耐心的邀請。
許知愿不解其意,卻似乎又完全無法抵抗那只大手的魔力,像是中了巫蠱,試探地將自己的小手輕輕放上去。
手才剛剛及到他掌心的溫度,那只大手便以極快的速度收攏,像是張開捕獵的食人草,只等獵一進,便會飛快的合上,不給獵半點逃的機會。
許知愿整只手忽然被一只溫熱微的大掌包裹住,嚇得一驚,條件反就要回,卻被對方更加大力的握住,“放輕松,只是握一下你的手而已,這已經是兩關系中最純潔最淺顯的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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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愿從他的語氣中莫名聽出一委屈,可分明他才是那個明正大占人便宜的登徒子!
忽然覺有些不認識眼前這個人,暗,爬行,像是一條繞著,對嘶嘶吐著信子的…蛇?
沈讓礪的拇指指腹來回挲許知愿白的手背,許知愿快被那又又麻的覺給弄瘋了,跟沈嘉年從前也牽過手,但完全不是這種覺。
“只是握一下的話,你已經握到了,現在可以松手了嗎?”
說著,微微一個用力,得益于沈讓的放手,相對輕松地從沈讓掌心掙出來。
看了眼被沈讓指腹紅的皮,不自在地了,“你也太用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