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戈,我們分手吧。”林清淺冷冷開口。
陳戈一臉鷙:“就因為那一掌?”
林清淺沒有回答。
微微側過臉,讓燈更清楚地照在左臉頰上。
三個小時前挨的那一掌,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退。
五指的紅印在冷白的皮上格外刺眼,邊緣已經泛起淡淡的青紫。
質薄,容易留痕,陳戈是知道的。
三年,這是他第一次對手。
為了另一個人。
“林清淺,你能不能別鬧了?臻臻剛從手室出來,孩子沒了,哭得都快暈過去了,你還非要跟爭——”陳戈一臉淡漠,冷冷開口是非不分就指責小肚腸。
“我跟爭什麼?”林清淺避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爭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還是爭你陳戈到底是誰的男人?”
退後一瞬的舉,像是在避開什麼惡心人的東西,激怒了陳戈。
陳戈的臉沉了下來:“你什麼意思?”
“陳戈,你自己干過什麼,需要我解釋嗎?”林清淺從口袋里拿出手機,解鎖,點開相冊,遞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幾張照片。
第一張:上周二晚上九點十七分,洲際酒店大堂監控截圖。
陳戈摟著一個人的腰走向電梯,人戴著帽子和口罩,但上那件米白大,林清淺在穆臻臻的帽間見過。
第二張:同一晚的客房部記錄,1806號至尊套房,登記人陳戈,住一晚。
第三張:酒店地下停車場監控,第二天早上七點零三分,陳戈和同一個人從電梯出來,人換了一件服,但手上拎著的馬仕包包沒變。
第四張:上個月陳戈出差臨市的行程單,和他手機定位記錄的對比——他的手機在“出差”的三天里,一直停留在海城市中心某高級公寓小區,那是穆臻臻的住。
陳戈的臉從鐵青轉為煞白。
他張了張,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卡在嚨里。
證據太清晰,時間線太完整,連狡辯的余地都沒有。
“還有這個。”林清淺屏幕,點開一份電子病歷的截圖,“穆臻臻懷孕八周,孕酮值異常偏高,醫囑欄寫著【建議復查HCG,排除多胎或異常妊娠可能】但在懷孕第四周就開始服用活化瘀的中藥——陳戈,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夠了!”陳戈猛地奪過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手機撞擊大理石地板,屏幕瞬間碎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
“林清淺,你調查我?”他雙眼赤紅,口劇烈起伏,“誰給你的權利?你居然敢去查臻臻的醫療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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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查,難道要等你和的孩子生下來,我一聲小嬸嗎?”林清淺的聲音終于有了一抖,但直脊背,不允許自己後退,“陳戈,你真讓我惡心。”
“你——”陳戈揚起手。
林清淺仰起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你有種這一掌落下來,我會讓穆臻臻在海城淪為娼,爬小叔床的下賤貨。”
陳戈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
從前都是溫順,,甚至有些卑微的,如今眼神冷得像冰,脊背得筆直,像一株雪地里開出的帶刺玫瑰。
好像變了……
陳戈徹底失去了耐心,臉沉冷冷開口:“林清淺,我已經說過,臻臻是我哥未婚妻,我只是……只是在替我哥照顧臻臻。”
“照顧到床上去了?”林清淺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諷刺,“陳戈,你大哥陳炣的葬禮上,你摟著哭暈在你懷里的穆臻臻,我當時就在想,小叔子和嫂子的關系是不是太親了些。”
頓了頓,一字一句:“現在我明白了,不是親,是早就搞在一起了。”
“你閉!”陳戈惱怒,“林清淺,你說話注意點!臻臻現在是最脆弱的時候,我不允許你對出言不遜,臻臻現在剛流產,我不會任由別人欺負。”
“所以你這是承認了?”林清淺眼底最後一點也熄滅了,“承認穆臻臻懷的是你的孩子?”
陳戈張了張,沒能發出聲音。
那沉默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割開林清淺心臟的最後一層保護。
疼。
但反而笑了。
“真好。”點點頭,眼眶開始發紅,但眼淚沒有掉下來,“我在你家忍氣吞聲三年,被你媽指著鼻子罵‘高攀’,說我配不上你陳二爺,我都忍了。”
往前一步,盯著陳戈的眼睛:“我以為只要我你,只要我對你好,總有一天他們會接我,現在我才明白——”
“不是他們不接我,是你陳戈,從來就沒想過要娶我。”
“林清淺,你再鬧別怪我讓你滾出海城,再也不要見我。”
“我鬧?”林清淺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陳戈到底是我那句說得不夠清楚?分手是我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同意分手”
轉,走向沙發,拿起自己的包。
那是一個用了兩年的舊包,邊角已經磨損。
陳戈說過很多次要給買新的,但總說還能用。
現在想想,也許潛意識里,一直不敢要太貴的東西,怕被說貪圖陳家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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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可笑。
“你去哪兒?”陳戈攔住。
“你站住!”陳戈抓住的手腕,力道大得讓皺眉,“林清淺,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保證你在海城混不下去!你以為你是誰?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
林清淺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那眼神讓陳戈心頭莫名一慌。
“陳戈。”輕輕開口,“你知道我現在最慶幸什麼嗎?”
陳戈沒說話。
“我最慶幸,我們還沒結婚。”林清淺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也有深不見底的悲哀,“所以現在分開,還不算太晚。”
用力甩開他的手,拉開門。
“林清淺!你會後悔的!”陳戈在後怒吼。
回答他的,是防盜門關上的沉悶聲響。
砰——
仿佛三年時,在這一聲里,徹底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