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從二十八層緩緩下降。
鏡面墻壁映出林清淺蒼白的臉。
抬手，輕輕了紅腫的臉頰。
疼，但更多的是麻木。
手機剛才被陳戈摔碎了，屏幕漆黑一片，開不了機。
好在重要的資料都有備份，通訊錄也早就同步到雲端。
只是現在，連車都做不到。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公寓大堂燈火通明，保安坐在前臺後玩手機，見出來，抬頭打了個招呼：“林小姐，出門啊？”
林清淺笑笑點頭：“嗯。”
走出公寓大樓，冬夜的寒風夾雜著細雨撲面而來。
直脊背，大步走進雨幕里。
已經晚上九點半了，街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路燈在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黃的暈，雨水敲打著傘面，發出單調的聲響。
該去哪兒？
林清淺站在路邊，看著車流穿梭。
海城是工作了五年的城市，但此刻，竟然想不出一個可以投奔的地方。
父母在大三那年離婚，各自組建新家庭。
父親再娶後定居國外，母親嫁到鄰省，都有了自己的孩子，是多余的那一個。
朋友們……大部分都是和陳戈的共同朋友。
現在分手了，那些關系也變得尷尬。
只有聞晞。
想到閨，林清淺稍微定了定神。
便利店旁有座機，撥通聞晞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喂？那位？”聞晞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活力。
“小晞，是我。”林清淺的聲音有些啞。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然後聞晞的音調陡然升高：“你怎麼了，聽你聲音不對勁，你出什麼事了？”
“我和陳戈分手了。”林清淺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小晞，能來接我一下嗎？”
“你在哪兒？”聞晞問得干脆。
“在公寓樓下便利店。”
“等著，二十分鐘到。”聞晞說完就掛了電話。
林清淺掛斷電話，走到便利店外的屋檐下等。
雨越下越大，風卷著雨水打了的擺和鞋面。
羊絨材質吸水後變得沉重冰冷，在皮上，寒意刺骨。
抱著手臂，看著雨幕發呆。
腦子里閃過很多畫面。
三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雨夜，陳戈撐著傘在教學樓門口等。
那時剛結束實習面試，被淋了落湯。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上，說：“以後下雨天，我都來接你。”
兩年前，他帶回陳家吃飯。
陳母從頭到尾沒給一個好臉，飯後私下對說：“林小姐，我們陳家的門檻高，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一個月前，陳戈的大哥陳炣車禍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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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上，穆臻臻哭暈在陳戈懷里，他抱著，作那麼自然。
林清淺站在一旁，像個局外人。
耳邊響起汽車喇叭聲。
“滴滴——”
一輛白奧迪停在路邊，車窗降下，聞晞探出頭：“清清！快上車！”
林清淺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車暖氣開得很足，瞬間驅散了上的寒意。
“我靠！你的臉！”聞晞看清的樣子，倒吸一口涼氣，“陳戈那個王八蛋真手了？”
林清淺沒說話，只是系好安全帶。
聞晞盯著看了幾秒，忽然紅了眼眶：“這個畜生……他怎麼敢……”
“小晞，先開車吧。”林清淺輕聲說。
“好，好，我們先回家。”聞晞抹了把眼睛，啟車子。
車子駛雨夜的車流。
聞晞的公寓在市中心的老小區，一室一廳，面積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
墻上滿了和林清淺大學時期的照片，兩個孩笑得沒心沒肺。
“先去洗個熱水澡，我去給你煮姜茶。”聞晞把林清淺推進浴室，又從柜里翻出干凈的睡，“穿我的，都是新買的。”
浴室里水汽氤氳。
林清淺站在花灑下，熱水沖刷著，卻洗不掉心里的冷。
臉頰的腫脹在熱水的刺激下更疼了，看著鏡子里那個狼狽的人，忽然覺得陌生。
這是誰？
這三年，變了誰？
為了一個男人，放棄了京北的工作機會，疏遠了家人朋友，忍著他家人的刁難，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
多傻。
“清清，你還好嗎？”聞晞在外面敲門。
“馬上好。”林清淺關掉水，干，換上睡。
走出浴室時，聞晞已經煮好了姜茶，還從冰箱里拿出冰袋用巾包好：“敷敷臉，不然明天更腫。”
林清淺接過冰袋在臉頰上，冰冷的讓瑟了一下，但確實緩解了疼痛。
兩人坐在沙發上，聞晞把姜茶遞給：“現在可以說了嗎？到底怎麼回事？”
林清淺捧著溫熱的杯子，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從發現陳戈和穆臻臻的曖昧，到拿到證據，再到今天醫院發生的事。
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聞晞聽得拳頭都了。
“我！這對狗男！”聞晞氣得在客廳里走來走去，“陳戈還是人嗎？為了小三打你？還有那個穆臻臻，自己摔下樓還栽贓給你？怎麼不去演戲啊！”
“演了，而且演得很好。”林清淺苦笑，“陳戈信了，陳母信了，所有人都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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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個屁！”聞晞坐到邊，“清清，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必須揭穿他們的罪行和丑惡臉！”
“死豬不怕開水燙，陳戈他要面子。”林清淺說，“你覺得，他會承認嗎？”
聞晞沉默了。
陳戈不會承認的，他要面子，不可能承認。
兄弟倆和同一個人有染，還搞出了孩子，這種丑聞傳出去，陳家在海城就徹底完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聞晞問。
林清淺喝了口姜茶，暖流順著嚨下，讓稍微好了些。
“小晞，我要回京北。”
聞晞一愣：“回京北？那工作呢？你剛升職……”
“辭職。”林清淺說得很堅定，“海城我待不下去了，陳戈說得對，如果他想，確實能讓我在海城混不下去，陳家在這里，還是有點勢力的。”
“那你就這麼認了？”聞晞不甘心。
“認？”林清淺笑了，那笑容里有種冷冽的，“不，我只是換一種方式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