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書籍 分享 收藏 APP
安卓下載
iOS下載
下載App  小說,漫畫,短劇免費看!!!
Advertisement

【朝】

我跳樓了。

因為親眼目睹了男朋友和其他人接吻。

那個人,是我妹妹。

我和賀暄從大一開始往并同居,如今已經整整四年,原本約定好一畢業就結婚,可現在,他出軌了。

賀暄還在試圖狡辯:“到底還要我解釋幾遍?真的是你妹主親上來的!我當時也懵了,還沒來得及推開就被你撞見了,準確來說我是無辜的!”

無辜。

他居然也配說自己無辜。

我冷笑:“那人節你收下親手做的巧克力呢?下雨天你和同撐一把傘呢?你冒時特意上門送藥呢?這些全是無辜的嗎?賀暄,你出軌也就罷了,世上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要勾搭許憐雨!”

賀暄一副失去耐心的樣子:“老是翻舊賬有意思嗎?這些事我早就跟你解釋過八百遍了,都只是小雨在單方面關心我而已,我從來沒有回應過!為什麼你就是不肯信我一次?!”

小雨。

好親昵的稱呼。

我的心緩慢下沉:“如果換是你親眼目睹我跟其他人接吻,也會相信我嗎?”

賀暄板著臉:“那個蕭暗整天像跟屁蟲一樣黏著你,我好像從來沒有因此指責過你什麼吧?”

我愕然:“蕭暗只是我社團里的員而已,他格孤僻,人緣不太好,我本來跟他也不,當初是你私底下勸我多關照一下他,結果現在你居然反過來指責我?”

賀暄無所謂地擺了下手:“算了,我不想跟你吵。”

他總是這樣。

每次發生爭執,從來不會耐下子哄我,總是以一句無比淡漠的“算了”作為收尾。

仿佛只要說出“算了”二字,我們之間的一切矛盾就會自消解。

我想起大一那年,賀暄還是個笑起來略帶青的大男孩,鼓起勇氣向我告白時,兩只耳朵包括脖子都因為害變得紅。

沒有人會拒絕那時的賀暄。

那時的我,義無反顧地撲向他,以為從此就是一輩子。

然而王子與公主同居後,隨之而來的并不是如夢似幻的幸福話,而是零狗碎的繁瑣日常。

我需要一個安靜黑暗的氛圍才能睡得著,而他更喜歡開著夜燈聽著音樂睡。

我喜歡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的,而他卻連飯後刷個碗也要磨嘰拖延大半天。

雖然只是一些再微小不過的瑣事,但在日積月累的消磨撞後,足以垮一個人。

邊所有人都夸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個攝影社社長,一個籃球隊隊長。

外貌,家境,學歷,似乎每一樣都完契合。

然而私底下回到家,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各忙各的,我玩手機,他打游戲,懶得跟對方多講一句話。

我們之間最多的流方式,便是當賀暄把食碎屑灑到沙發隙、穿過的子隨扔時,我開口抱怨幾句。

明明還沒有踏婚姻,我們卻已經早早開始了同床異夢的生活。

外人只看得見賀暄的俊朗,卻并不知道,他只是把冷漠煩躁、不修邊幅的一面全給了我而已。

我無數次勸自己,本就如此,只要我他,他我,那麼一切都可以忍。

忍忍就好。

這就是一忍再忍的後果。

原來他之所以對我越來越冷漠,是因為把熱用在了其他上。

曾經我也是自信張揚的明艷,如今卻淪為遭到人和妹妹雙重背叛的可憐怨婦。

就在不久前,我還在憧憬著與賀暄的婚禮。

的玫瑰鋪滿整個大廳,紅毯盡頭站著我心的英俊新郎。

而陪在我旁的漂亮伴娘,則是那個與我從小一起長大、最信賴的妹妹。

Advertisement

如今,幻夢已碎。

人在被怨氣吞噬時,什麼事都干得出來。

我毫不猶豫地翻過臺,問他:“賀暄,你還我嗎?”

賀暄終于出了驚慌的表:“朝朝!你瘋了?”

我朝他出一只手:“你我嗎?”

賀暄連忙撲過來抓住我的手:“快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他也不肯說一下他我。

我攥他的手,微笑:“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然後我子往後一仰,賭上全部的力氣,狠狠地,把毫無防備的賀暄一起拽了下去。

哪怕是下地獄,我也要拉著渣男作伴。

可惜,我們家住二樓,地上的草叢又很松

所以我在醫院安然無恙地醒了過來。

不,嚴格意義上并不能算是安然無恙。

因為醒來後的我,變了賀暄。

或者說,我的靈魂,進了賀暄里。

是的,就是如此稽。

在經歷了愕然、恐慌、難以置信等一系列常規反應後,我不得不接了現實。

突然間,一個人猛地撲進我懷里:“姐夫,幸好你沒事!孟朝朝那個毒婦簡直太狠心了,自殺居然還要拉上你墊背!”

我低下頭,看見許憐雨依偎在我懷中哭得梨花帶雨,顯然把我當了賀暄。

這個骯臟的,下賤的,令人作嘔的臭婊子。

“你怎麼知道是孟朝朝拉著我跳下去的?”我立刻偽裝賀暄,不地問。

“當然是我親眼看見的!我那時正好去找你,沒想到剛走到樓下就看見像瘋了一樣拽著你跳下了臺!我差點沒嚇暈過去,急急忙忙就把你送醫院了!”許憐雨淚眼婆娑。

每一細胞都在燃燒,我強忍著沒有發作,繼續問:“那孟朝朝呢?”

許憐雨去眼淚,輕輕揚起角:“誰要管死活?”

賤人。

我猛地推開,四搜尋自己的,卻始終無所獲。

既然我變了賀暄,那麼賀暄肯定也變了我,可他去哪兒了?

正打算找護士詢問,許憐雨挽上我的胳膊:“姐夫,這種時候你還關心孟朝朝干什麼?那種人,死了更好。”

微微仰著臉,眼中溢滿了勝利者的笑意。

如此漂亮的一張臉,卻正在惡毒地詛咒著我。

我們并不是親姐妹。

七歲那年,我父親與母親再婚,我們一個隨父姓,一個隨母姓。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無論有什麼好穿好用的,我都會第一時間分

第一次來生理期,第一次怦然心,第一次學化妝,我們人生中的每一個重要時刻,都有彼此的陪伴和參與。

雖然沒有緣關系,但相伴多年的足以將我們綁定在一起。

可那只是我以為而已。

原來在許憐雨心里,一直不得我去死。

這些年,為了照顧向敏,我事事順著,依著,永遠把放在第一位。

給我的回報,是將我推向地獄。

為了賀暄,連我這個姐姐都可以殘忍舍棄。

即便如此。

即便再怎麼恨我。

在得知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姐有可能死了時,我以為,會表現出一悲傷的。

但此刻的,眼底卻只有笑意。

輕松的,愉悅的,幸災樂禍的笑意。

盡管我心非常清楚,出軌這種事,比起小三,渣男更加可惡。

可此時此刻,最令我恨之骨的人,只有許憐雨。

毀掉了我對的一切好幻想,也毀掉了曾被我視為珍寶的姐妹

我的驕傲與自信,皆因而滅。

忽然之間,我一點都不關心賀暄去哪兒了。

因為我萌生了一個想法。

一個非常、非常有趣的想法。

Advertisement

我要利用賀暄的,耐下子,陪許憐雨玩一場游戲。

小時候,每次輸了游戲,許憐雨都會哭鼻子。

這一次,我不僅要讓哭,還要讓,生不如死。

于是我佯裝無力:“小雨,醫生說我需要人照顧,你愿意陪我回家住一段時間嗎?”

許憐雨眼中散發出彩,低頭故作赧:“我愿意,姐夫。”

賤貨。

生活在一個男人的里,是非常新奇的驗。

忽然之間,我便擁有了可以徒手掐死人的力氣。

許憐雨依偎在我懷里,憧憬著即將到來的同居生活。

我輕白皙的脖頸,蠢蠢著,想要擰斷它。

或許,老天爺之所以讓我的靈魂進賀暄的,就是在給我一個親手懲罰許憐雨的機會。

出院回家後,許憐雨立刻穿上圍進了廚房,揚言要為我做一頓大餐。

沉浸在熱中的,總是熱衷于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一番。

我早已過了這種熱似火的時期,只會在點外賣時順便問一下賀暄吃什麼。

與其辛辛苦苦做完一頓飯後還被他抱怨哪道菜太咸,不如直接讓他吃外賣。

我倚靠在廚房門口,打量了一會兒手忙腳的許憐雨,最終擼起袖子,加

許憐雨一臉驚訝:“姐夫,你居然會做飯?”

我抄起菜刀,很想剁爛那張婊里婊氣的臉,最終卻只是笑著提議:“小雨,我們一人做一道拿手菜,怎麼樣?”

我做的是油燜蝦,許憐雨的最

許憐雨做的是可樂翅,我的最

十幾歲的時候,我和許憐雨很喜歡一起鉆進廚房研究菜譜。

兩個互相給對方系上圍,笑著鬧著,洗菜的時候故意把水彈到對方臉上。

姐姐只做妹妹吃的菜,妹妹只做姐姐吃的菜,然後充滿期待地看著對方吃完。

所以我們倆的拿手菜,才會分別是對方的最

我嘗了塊翅,點了點頭:“不錯。”

廚藝還跟以前一樣爛。

許憐雨嘗了個蝦,毫沒有察覺異樣,笑容天真:“姐夫,你做的更好吃!”

人傷心呢。

連姐姐親手做的菜都嘗不出來了。

我的人生,是如此失敗。

把不合適的渣男當結婚對象,把惡毒的賤人當至親姐妹。

我家有一本很厚的相冊,上面滿滿的,全是我和許憐雨一起經歷的時

我們一起穿著同款小子,我們互相給對方扎馬尾辮,我們手牽手站在櫻花樹下。

還有很多我親手拍攝的許憐雨。

眼神赧地著鏡頭,在我的鼓勵下揚起笑容,灑滿每一

說:“姐姐,只有你能把我拍得這麼好看。”

說:“姐姐,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攝影師!”

原來,那些所謂的好回憶,全是假的。

原來,純凈的笑容背後,藏著毒辣的恨。

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不斷問自己。

提起孟朝朝這個名字時,許憐雨眼中的憎惡告訴我:從很久很久之前就開始了。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從我們還是無知孩時,從我開心期待著自己即將擁有一個妹妹時,就已經恨不得我去死了。

,理解,包容,作為一個善良的好姐姐,我理應這麼干。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慢慢地,摧毀

就像摧毀我一樣。

晚上,許憐雨積極地幫我鋪床、放洗澡水,然後裝起了矜持:“姐夫,你早點休息吧,我睡沙發就好。”

我慢悠悠地往床上一躺:“小雨,我胳膊傷了,有點使不上力,可以拜托你幫我一下服嗎?”

Advertisement

許憐雨臉頰泛起紅暈,怯生生地點頭,長而細的手指向我。

每解開一顆扣子,的指尖都會有意無意地一下我的皮麻麻的一下接著一下,緩慢襲遍全

記憶中那個向懵懂的妹妹,是從何時變了一個老手呢?

或許,我真的一點都不了解

褪去上後,許憐雨的手指緩緩向我的子拉鏈。

時間在那一刻無限延長,低低的呼吸,溫熱的指腹,以及越來越紅的臉,都清晰映照在我眼前。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這男人的,竟然對著許憐雨起了反應。

陌生,異樣,惡心,卻又帶著無法自控的興

一切都如此荒誕。

看來,雖然賀暄的靈魂已經消失,卻還是習慣地記住了許憐雨這個婊子。

狐貍突然變了小羔羊,許憐雨收回手,退後幾步佯裝要逃走。

演技真好。

如果不是親眼見識過犯賤的樣子,我會以為真的那麼靦腆清純。

我攥住許憐雨的手腕,稍稍使了下力,便輕松把按在了床上。

在我下微微抖。

不知是在害怕還是期待。

“親的妹妹,”我將耳畔,聲問,“要不要,一起睡?”

【雨】

我討厭孟朝朝。

討厭一出場就吸引所有目,討厭事事都要爭第一,討厭總是頂著一張傲氣張揚的清高臉。

討厭到,想殺了

從小到大,邊每個人都喜歡拿我和孟朝朝做對比。

無論我如何努力,總是比孟朝朝差一點點。

就差那麼一點點。

每當逢年過節,飯桌上的焦點永遠是孟朝朝。

“憐雨,多跟你姐姐學學。”

“憐雨,要把你姐姐當人生目標哦。”

“憐雨,你得加把勁了,爭取超過你姐姐。”

每一個,每一個親戚都在我耳邊絮叨著同樣的容。

原本在大家眼里還不錯的我,一站到姐姐面前,就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平庸妹妹。

我付出的所有努力,只要跟孟朝朝比,全都不值一提。

孟朝朝微微皺一下眉,就會有無數人涌上去關懷安,哪怕只是有點口而已。

就連我的親媽,原本應該無條件偏向我的親媽,也更寵那個跟沒有緣關系的孟朝朝。

所以,我討厭孟朝朝。

討厭到,就連隨手一下頭發的樣子都令我作嘔。

我學不會,也悟不,要如何去接自己不如孟朝朝。

明明,我也不差的。

人類并不會嫉妒遙不可及的事,卻會對近在咫尺的邊人產生憎恨與不甘。

我也曾試圖離孟朝朝遠一點,卻如同幽靈般魂不散,縈繞在我生活中每一

因為不是同學,不是朋友,而是跟我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姐姐。

本逃不開

當我考了九十九分,雀躍著想要獲得家人夸贊時,卻看見孟朝朝拿出了一百分的試卷。

當我心化妝打扮,想要呈現出最漂亮的樣子時,卻看見素的孟朝朝被大家夸了仙

當我第一次對某個男生怦然心,卻親眼看見他向孟朝朝表白,而毫不在意地拒絕了對方。

其實那份喜歡也沒多深,小孩子之間懵懂的好而已,卻因為孟朝朝的存在,讓我年時的初,染上了濃烈的恨。

曾經我膽子小,每次過馬路都會遲疑很久,孟朝朝總是與我十指相扣,纖長的手指穿過我的指牢牢握住,沖我彎起眼睛笑:“這樣就不怕啦。”

們牽著手踩過斑馬線,角在微風中飛揚,臉上每一都散落著笑意,如詩如畫。

Advertisement

而我卻在心里幻想著,把孟朝朝的手指從我手上一掰下去,折斷,擰碎。

因為的大方從容,把我襯托得那般懦弱無能。

孟朝朝總是搶著跟我穿一模一樣的子,然後提起擺在我面前漂亮地轉圈,邊揚著燦爛的笑:“這相親相姐妹裝!”

好一個相親相

那些原本我很喜歡的子,卻因為孟朝朝穿了同款,被我塞進柜角落,恨不得燒為灰燼,再也不想拿出來。

因為跟自信張揚的姐姐穿一樣的服,只會讓我像個東施效顰的丫鬟。

孟朝朝的每一次示好,于我而言都是洪水猛

在外人眼里,我和孟朝朝或許真的是一對相親相的好姐妹。

我們會時不時互贈心小禮,會下意識記住對方的生理期,會特意學做對方吃的菜,會一起依偎在沙發上看恐怖片,然後在鬼怪出場時摟住對方的胳膊尖

但我也不止一次想把從樓梯上推下去,想把滾燙的熱油淋到頭上,想用力掐住的脖子,想撲上去狠狠撕爛的臉。

我擁有世上最完的姐姐,而正是的完,一步步將我推向無盡深淵。

後來,孟朝朝了。

牽著手過馬路的人,陪穿裝的人,記住生理期的人,變了賀暄。

甚至從家里搬了出去,開開心心地跟賀暄同居去了。

誰說命運是公平的?

明明世間所有好都在偏向孟朝朝。

是如此幸福,令人作嘔。

所以,我必須打破那份幸福。

很簡單,搶走賀暄就是了。

男人,是最不懂拒絕的生

盡管賀暄表面上跟孟朝朝恩有加,卻依然會收下我親手做的巧克力,會答應跟我共撐一把傘,會接我親自送上門的冒藥,會傻站在原地任由我吻向他。

抱有好幻想的孟朝朝當然不了這種打擊,傷心絕地跳了樓。

當孟朝朝拽著賀暄跳下去的那一刻,我正站在樓下,仰起頭,微笑著,觀賞的悲慘與絕

我朝著墜落的他們飛奔而去,整個人抑制不住地興,雙腳仿佛踩在了雲端上。

憾的是,我并沒有見到期中腦漿迸裂的尸

和賀暄都活得好好的,只是暫時陷了昏迷而已。

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郁男抱走了孟朝朝,我并沒有阻止。

我為什麼要阻止?

最好被挫骨揚灰,那樣便能徹底消失在我的人生中了。

我還心地以妹妹的份去學校為請了個長假,這樣可以失蹤得更久一點。

的男朋友,從此,歸我用。

不過,賀暄最近有點不對勁。

對于我的各種示好,以前的賀暄雖不拒絕,但也從未主過。

如今他卻像是突然開竅了,一下子對我熱起來。

大概是被孟朝朝嚇壞了,也是,比起拉著他一起跳樓的瘋人,自然是我更加乖巧、討人喜歡。

可是當我真正躺到賀暄下時,卻克制不住到戰栗。

他的眼神,悉中又帶著陌生。

尤其是當他問出那句“親的妹妹,要不要一起睡”時,莫名令我骨悚然。

賀暄以前從沒過我妹妹。

見我抖得厲害,賀暄忽地一笑,我的頭發,道:“傻瓜,別害怕,只是單純睡覺而已。”

其實,如果他執意要做,我并不會拒絕。

但他最終什麼也沒做,就只是溫地抱住我,輕輕閉上了眼。

僅僅是因為,尊重我的

方才張戰栗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我躺在賀暄懷里,耳邊是他低沉的呼吸,頭一次覺得,他跟我想象中不一樣。

Advertisement

之後,我順理章地開始跟賀暄同居,愈加發現,我們相似的地方是那麼多。

比如,我們都喜歡收拾屋子,都喜歡同一部電影,都喜歡把服按照清洗歸類。

比如,我們都喜歡在睡覺時關掉所有的燈,躺在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互相依靠著,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他就像另一個我。

我故作不經意地問賀暄,我和孟朝朝誰更討人喜歡,他傾抵住我,每個字都溫得仿佛能化水:“當然是你,小雨,第一次見到你時,你就是我心中最可孩。”

明知是老套的、刻意的、全天下男人都慣用的甜言語,可能是因為他的眼神太過認真,也可能是他的語氣太過深,總之,我不可抵抗地,淪陷了。

賀暄像是有魔力,只要一與他對視,我就會瞬間融化在他的溫里。

他從不吝嗇對我的夸贊,諒我的敏,照顧我的小心思,事事順著我,依著我。

即便我惡毒,自私,嫉妒心重,他也會溫地擁我懷,在我耳邊輕聲說:“沒關系的,你只是太害怕被拋棄而已。”

我的不安與害怕,被他一眼看穿。

就連我心深那些丑陋的黑暗面,也被他一并接納。

這是我從小到大最的,獨一無二的偏

我再也無法抵擋心底洶涌的悸,勾住賀暄的脖子,又一次吻向了他。

纏。

不同于帶有目的的第一次,這一次,我徹底沉溺其中。

原來,跟心的人接吻,是一件如此妙的事。

賀暄修長的手指拂過我的每一個角落,緩慢而又克制,像在一件珍寶。我被點燃了,自覺褪去,毫無保留地躺在他下,為他的每一次抖。

這一刻,我不再是因為害怕而戰栗,而是帶著興求。

占有他,更被他占有。

但賀暄并沒有急著進我,而是耐心地親吻我的鎖骨,低聲道:“小雨,你的了,讓我好想記錄下來。”

我有些迷惘:“怎麼記錄?”

“用我的眼睛,”賀暄勾一笑,“把你每種樣子都看個遍,然後記在心里。”

明明我們的關系已經親到赤相對,可我仍會因為他的話臉頰發燙。

“還可以用相機。”賀暄輕咬我的耳垂,繼續說,“如此麗的你,值得封存起來。”

不可以。

大腦有個聲音在不斷警告著我,不可以。

但賀暄漆黑的瞳孔仿佛帶著無盡魅,趕走我的理智,勾起我的瘋狂,引領著我在他的鏡頭下徹底釋放自我。

“跪下。”他聲對我說。

床上,沙發,浴缸,地板。

我躺遍了屋里每一個地方,努力展示著自己。

賀暄邊揚起泛濫的笑意,慢悠悠地朝我出一只手,我立刻跪著爬過去,將他的手抱在懷里。

只要我乖乖聽他的話,他就會只我一個人,他的心就會只屬于我。

我必須聽話。

賀暄慵懶地倚靠在墻上,翻看著剛才拍攝的一張張照片及視頻,愉悅地笑起來。

我坐在地板上,癡癡地仰我的人。

“親的妹妹,”他的聲音聽又溫,“你還真是……賤啊。”

我的心一點一點從雲端落下來。

“賀暄,你怎麼了?”我他的名字。

“真人傷心呢,”他語氣悲傷,角卻帶著譏笑,“居然到此時此刻你都沒有認出我。”

我看見他用悉的了下額前的頭發,我聽見他用寵溺的語氣喚我妹妹,我想起他拿相機拍照的姿勢,想起他親手做的那道油燜蝦,想起那些似曾相識的溫

Advertisement

全部,都來自同一個人。

那個即使化灰,埋進土里,也能被我一眼認出的人。

有蛆蟲在啃噬我的臟腑,有硫酸在溶解我的

我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仿佛有東西狠狠扼住了我的嚨。

我下意識遮住,掙扎著想要從地板上爬起來,卻又踉蹌著摔倒在那個人腳邊。

賀暄,不,孟朝朝抬起腳,重重地踩上我的肩膀,抑制不住地瘋笑:“妹妹,現在害已經來不及了哦,你最下賤的樣子,全都存在了我的相機里。”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從墜樓那天起,賀暄就像換了個人。

所以,令我心的,擾我思緒的,讓我生出期待的,從始至終都是孟朝朝。

我想笑,卻發出哭的聲音。

“你說我該怎麼理這些照片和視頻呢?”孟朝朝一臉為難,“發到網上?發給你的同學?老師?朋友?還是,發給爸媽?讓他們欣賞一下你是如何在姐夫面前發浪發的,讓他們見識一下可的小兒到底有多臟。”

我艱難地抬頭看向,賀暄的軀殼里,住著那個全世界我最憎恨的孟朝朝。

如今,我功地,讓也憎恨上了我。

落在泥地里的,的雨,在被太照亮的那一刻,也是它灰飛煙滅之時。

此刻我正被用力踩在腳下,卻恍然意識到,以前的孟朝朝,可能是真的在乎我。

這世上唯一愿意理解我、諒我的人,可能,只有孟朝朝。

所以,也只有知道如何打開我的心,更知道如何摧毀它。

“原來那個完無瑕的孟朝朝,也會有這麼瘋魔變態的時候。”我啞聲開口,盡管狼狽不堪,卻依然固執地昂起頭顱。

“不對哦,我從來沒有完無瑕過。”孟朝朝用力掐住我的下,“姐姐只是比較擅長偽裝而已。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我就克制不住地厭惡你,一個都不如我的小丑,一個連親媽都嫌棄的可憐蟲,一個敏脆弱不肯承認自己失敗的垃圾,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用來陪襯我。”

在撒謊。

“其實優秀慣了也無聊的,幸好我邊還有一個你,你的嫉妒,憤恨,不甘,都是我枯燥人生的調味劑。托你的福,我從小到大都在努力考滿分,因為只有我越優秀,你才會越痛苦,我越是假裝對你好,你就越是自卑怯懦,真是有趣極了。你付出所有心也得不到的東西,卻被我輕易收囊中,說不定還會被我隨意扔掉,這種滋味一定很絕吧?”

一定是在撒謊。

“絕,憋屈,怨恨,卻不得不低頭認命,像一只艱難撲騰著翅膀的蒼蠅,最終爛死在泥坑里,那才是你最迷人的樣子哦,親的妹妹。”過賀暄的軀殼,我似乎看見了孟朝朝真正的樣子,自信,張揚,角帶著燦爛而又冷漠的笑容。

我,討厭孟朝朝。

討厭的優秀,討厭的張揚,討厭的自以為是。

討厭了個溫的男友,討厭從家里搬出去跟他同居,討厭每天在朋友圈分他們的幸福,討厭發各種婚紗照片讓我幫忙挑選,討厭用期待的表詢問我愿不愿意做的伴娘。

討厭,就算沒有我,也能過得那麼好。

如果曾經對我的那些好,全是偽裝出來的,那我就更有正當理由去討厭了。

可是,為什麼我的膛像被活生生剖了個口子?為什麼我的心臟像被扯出來丟在了地上?為什麼似有無數雙腳朝著那塊丑陋的心臟狠狠踩了下去?

Advertisement

為什麼會到撕心裂肺的痛?

為什麼眼淚會模糊我的視線?

為什麼我手上突然多了把刀?

為什麼我會發瘋地刺向孟朝朝?

為什麼,一點都沒有躲?

倒下去之前,孟朝朝用沾滿鮮的雙手輕我的臉,笑著說了三個字。

“真可憐。”

說我,真可憐。

【暄】

我倒了八輩子霉。

友妹妹親手做的巧克力,我敢不收?

友妹妹為了避雨跟我同撐一把傘,我敢把推開?

友妹妹親自上門給我送冒藥,我敢嫌多管閑事?

我真的只是不好意思拒絕而已!

萬萬沒想到小雨會突然吻上來,更沒想到朝朝會為此氣到跳樓,還順手把我也拽了下去。

清晨,鬧鐘準時響起。

一個郁男端著餐盤推門走進臥室,沖躺在床上的我溫微笑:“孟同學,該吃早餐了。”

墜樓後,我的靈魂莫名進了朝朝的里。

當我從昏迷中醒來時,正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雙手雙腳都被繩索牢牢束縛著。

而囚我的罪魁禍首,則是那個喜歡黏著朝朝的跟屁蟲,蕭暗。

我一時不知該先為哪件事震驚。

“孟同學,今天早上我做了銀耳湯,你嘗嘗味道怎麼樣?”蕭暗舀起一勺湯,吹了幾下遞到我邊。

這個死變態!

無論我解釋多遍老子不是孟朝朝,他都充耳不聞。

每天定時定點地給我喂水,喂飯,,甚至伺候我如廁。

簡直是奇恥大辱。

一開始,我每時每刻都在抗議,從他本人罵到他八輩祖宗,恨不得跟這小子同歸于盡,然而一想到我現在的是屬于朝朝的,便打消了去死的念頭。

後來,我漸漸罵累了。畢竟,四肢都被綁起來的我,除了逆來順,什麼都做不了。

樂觀點想,幸好此刻待在朝朝里的人是我,不然被囚凌辱的就會是朝朝本人了。

每到晚上,蕭暗都會解開我的服,拿著一條溫巾,仔仔細細地遍我上每一個角落,我又氣又,只能在心里將他碎尸萬段。

“閉上你的狗眼!不準盯著我看!”我沖他怒目而視,這可是老子友的

“你生氣的樣子也很迷人。”蕭暗溫地笑。

完後,他總會往我上噴香水,把鼻子到我頸間輕嗅,低聲道:“孟同學好香。”

香你媽啊!

蕭暗分明是把我當娃娃在養。

雖然很變態,但他至今沒有強行那啥我,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否則我只能對不起朝朝,當場咬舌自盡了。

“蕭暗,現在立刻放了我,我可以饒你一命不報警。”我第無數遍這樣對他說。

“孟同學,你永遠這麼善良。”蕭暗輕我的臉,“但是很憾,我不會放了你的。”

善你媽良!

“因為心臟問題,我從小就沒朋友,大家都怕惹麻煩,就連父母也嫌棄我。記得當初剛進攝影社時,所有人都對我避之不及,只有你每天沖我笑,跟我打招呼,那麼溫暖,像一樣,那時我就決定,從此要把你當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蕭暗又開始以癡迷的語氣訴說對朝朝的慕。

他并不知道,朝朝私底下曾向我抱怨:“社團來了個蕭暗的新人,雖然長得還行,但格很孤僻,經常用惻惻的怪異眼神打量別人,所以跟其他社員關系很僵,就連我也有點怕他,不太敢接近他。”

那時我對朝朝說:“蕭暗我認識,以前報名參加過我的籃球隊,可惜心臟不太好,所以被刷下去了。他應該只是向了點,你平時多沖他笑笑,多跟他打招呼,不會有什麼事的。”

Advertisement

其實我并沒有多了解蕭暗,只是出于把他從籃球隊刷下去的一點小愧疚,便隨口勸了朝朝幾句。

如今報應到了我自己頭上。

“有一天中午,你居然細心地看出我沒吃飯,特意請我吃了一份蛋炒飯,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味的一頓飯。”蕭暗繼續說。

蛋炒飯?

記得有一次我在校外餐館打包了份蛋炒飯,送去給忙于社團活的朝朝,但朝朝說已經吃過了,我懶得再把飯拎回家,隨手指著不遠一臉衰樣的蕭暗說:“那小子一看就著肚子,你拿去給他吃得了,實在不行就扔掉。”

然後我就跟哥們兒打球去了。

原來朝朝真的把那份蛋炒飯給了蕭暗。

人節那天,你還送了我鮮花,那是我第一次會到什麼是寵若驚。”蕭暗聲音里著悸

呃,那束鮮花也是我送給朝朝的。

原本我打算跟朝朝好好過一次人節,結果那天小雨突然送了我一盒巧克力,朝朝知道後立刻翻臉跟我大吵了一架,隨手把那束花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蕭暗把花從垃圾桶翻出來還給朝朝,朝朝氣不打一來,讓他趕拿走。

什麼樣的弱智會把這件事曲解是朝朝送了他鮮花?

現在想想,蕭暗似乎每次都恰好出現在我們附近,一定是因為他每時每刻都在窺跟蹤著朝朝。

所以我們一墜樓,他就迅速撿走了朝朝的

我惡心不已,嘲諷道:“別人隨手扔掉的垃圾,你卻視若珍寶,不覺得自己很可悲嗎?”

蕭暗一臉認真:“不是垃圾。”

他從房間角落捧起一個明的花瓶,瓶中的那束花早已枯萎腐爛,散發出難聞的怪味,他卻仍在定期換水。

蕭暗癡迷地注視著那束花,重復道:“才不是垃圾。”

死變態。

我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罵出口。

他某種意義上也可憐的。

事實證明,人不能隨便之心,因為下一秒蕭暗就開始攻擊我。

“孟同學,你什麼都好,但為什麼偏偏看上賀暄那種人?”提起我的名字時,蕭暗眼中明顯帶著厭惡。

“賀暄是哪種人?”我很不爽。

“忽視你,傷害你,配不上你,輕浮蠢笨,優寡斷,中央空調,沒有責任心,還出軌。”蕭暗冷哼。

“胡說八道!”我惱怒,借朝朝的份反駁,“賀暄對我很好!他本沒出軌!”

“別再自欺欺人了。”蕭暗輕嘆,“為了看他對你好不好,我每天跟蹤賀暄,看見他邊圍繞著一個又一個追求者,看見他跟你吵完架後若無其事地跑去打籃球,看見他每天在外人面前偽裝出一副友善的模樣,然而一到你面前,卻只剩下厭棄和不耐煩,真是虛偽至極。”

原來這小子跟蹤的人是我!?

“他明知許憐雨是你最在乎的妹妹,卻屢屢接的示好,盡管上不肯承認,可他敢保證自己心里一點點都沒有搖過嗎?明知會害你傷心難過,但他依然那麼做了,只因為,沒那麼在乎你罷了。并不是只有捉在床才出軌,不拒絕也是一種背叛。”蕭暗語氣淡淡的。

我漸漸沒了反駁的底氣。

臺墜下時,我曾在心里罵過朝朝瘋人,認為自己冤枉極了。

雖然我現在還是覺得有點瘋,但更多是對自己的懷疑。

我,真的無辜嗎?

小雨那些曖昧的示好,我真的沒有默許過嗎?

如果那天并沒有被朝朝撞見,我真的會推開小雨嗎?

連一個變態窺狂都察覺到朝朝了傷害,為男友的我卻一無所知。

Advertisement

或許,我真的不是東西的。

但我從來沒有厭棄過朝朝。

我只是,有點累。

累到,當朝朝翻過臺,問我還時,我竟然回答不上來。

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夠堅定地告訴,我,很,那麼現在這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人真的很奇怪。

總是在外人面前假裝溫和友善,卻對最親近的人發泄著怨氣和疲憊。

先是被對方偽裝出來的樣子所吸引,當對方慢慢暴出真實的一面後,再指責對方變了。

當我們站在最的人面前,口中訴說的卻不是喜歡,而是無盡的埋怨。

于是,我一次次逃避跟朝朝通。

仿佛這樣就可以假裝我們之間從未有過矛盾。

假裝我們永遠都是當年彼此深

但我并沒有意識到,逃避的最終結果,是失去。

“所以,孟同學,”蕭暗拿起床頭的梳子,作溫地幫我梳頭,“讓我去幫你殺掉這個叛徒,怎麼樣?”

“你敢!”我咬牙切齒,“你以為你就有多清醒?連喜歡的人靈魂換了都意識不到,也配說你真孟朝朝?”

反省歸反省,不代表這個變態有權利任意置我。

蕭暗拿著梳子的手猛地一抖,表緩緩沉下來,一點一點彎腰靠近我,幽暗的瞳孔直直審視著我,仿佛在穿分辨我的靈魂。

我躺在床上,著他的呼吸離我越來越近,毫不畏懼地與他四目相對,挑釁道:“看清楚,老子就是那個把你從籃球隊刷下去的賀暄!”

蕭暗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放大,從錯愕到震驚,無數種緒從他眼底涌過,最終變一片頹然的死灰。

之前我跟他解釋過無數次,他始終認為我在胡扯。

這一次,他終于搖了。

蕭暗跌跌撞撞地退後幾步,兩,癱坐到地板上。

“所以快放了我吧,讓我想辦法把靈魂換回去,這樣我和朝朝都能恢復正常。”我勸道。

等了許久,只聽他幽幽地說:“憑什麼?”

“什麼?”我皺起眉。

蕭暗緩緩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充斥了瘆人的怨恨,一字一頓地問:“憑什麼老天爺要讓你這種骯臟的靈魂獨占?憑什麼是你?你有什麼資格?!”

他是真的,恨我骨。

“我沒資格,難道你就有?”在敵面前豈能退讓,我冷笑著吐出最惡毒的話,“你以為孟朝朝是真心對你好?私底下不知多嫌棄你,天天跟我抱怨你有多麼不合群,是我一次次幫你說好話,是我耐著子勸好好關照你,如果不是我,就不會搭理你這種人!你這輩子吃過最味的蛋炒飯,是老子親手打包的,你當寶貝一樣珍藏的那束花,也是老子花錢買的,孟朝朝從始至終都沒有把你放在眼里過!蕭暗同學,真正自欺欺人的人,是你才對。”

死一般的沉默。

只聽得見抑的呼吸聲。

蕭暗惻惻的表讓我懷疑自己隨時會被他用枕頭活活悶死。

正當我後悔剛才一時沖放狠話刺激他時,蕭暗忽然彎下腰,輕輕幫我蓋好被子,一笑:“孟同學,晚安,睡個好覺。”

……

這變態開始逃避現實了。

接下來幾天,蕭暗始終喚我為孟同學,照舊給我喂水喂飯。

“大哥,你知道自己是在伺候敵吧?”我忍不住開口。

“孟同學,中午做你最吃的可樂翅怎麼樣?”蕭暗答非所問。

“我更吃蛋炒飯。”我說。

那天蕭暗強行塞了我十幾個翅。

齁得我怒火中燒。

Advertisement

蕭暗的作越來越暴,喂水的時候直接掰開我的狠狠往里灌。

我好幾次差點被嗆死過去。

“實在不行你給我個痛快吧。”我瞪他。

“痛快?”蕭暗湊近我,緩緩開我的服,語氣曖昧,“你想要什麼樣的痛快?”

我頭皮一陣發麻,不顧四肢被縛,拼死掙扎:“姓蕭的,我警告你別來,快他媽拿開你的臟手!”

“如果我偏要來呢?”蕭暗勾起,溫熱的指尖上我口,“你能奈我何?”

我立刻破口大罵。

把自己畢生所會的臟話一句不剩全都拋了出來。

蕭暗并沒有停下作,反而將手惡劣地朝我小腹去。

我開始絕,咬牙切齒地說:“蕭暗,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同你這種人。”

如果當初我沒有因為同他而多,朝朝就不會招惹上這個變態,我也不會淪落至此。

“同?”蕭暗形一僵。

“對,同。”我冷笑,“像你這種天生有缺陷的、活在里的垃圾,唯一能夠得到的,只不過是我們正常人施舍的一點同和憐憫罷了。至于,不好意思,永遠不會有人你。”

蕭暗眸中的一點點散去。

他沉默著掀開我上的被子,一個接著一個解開了捆綁我四肢的繩索。

這是突然良心發現打算放了我?

我心頭一喜,條件反地要坐起來,卻因為被束縛太久一時使不上力。

蕭暗將我打橫抱起,朝衛生間走去。

“你要干什麼?”我警覺地問。

“你的靈魂太臟了。”蕭暗面無表,“必須洗干凈。”

浴缸不知何時放滿了水。

蕭暗手一松,我重重地摔進了浴缸里,瞬間被冷水淹沒,刺骨的涼意襲遍全

我下意識撲騰,嚨卻被這個變態用力掐住,將我的腦袋生生按回水里。

每一滴水都化作了鋒利的殺,瘋狂地侵我的鼻子眼睛

半分鐘後,蕭暗將我拎出水面,面無表地問:“知錯了嗎?”

我破口大罵:“知你媽錯!”

蕭暗又重新將我按回了水里,這次不止半分鐘。

瀕死般的窒息包圍了我。

視線漸漸開始模糊。

正當我以為自己死定了時,脖子上的手忽然一松。

我迅速從浴缸中坐起,一邊咳嗽一邊大口呼吸,渾不住地抖。

蕭暗手輕我的臉,明明殺人未遂的是他,眼神卻悲傷得像個害者。

我隨手起一個玻璃瓶,毫不猶豫地砸向了他的腦袋。

蕭暗表一滯,直直倒了下去。

我立刻爬出浴缸,顧不上渾,跌跌撞撞地朝外跑。

自由。

老子終于他媽的自由了。

然而當我到客廳的門把手時,腳步卻不自覺停下來。

剛才我拿的只是一個裝護品的瓶子,應該沒多大重量,為什麼蕭暗會被砸暈過去?

該不會是心臟病發了吧?

他倒在地上一的樣子,像死了似的。

如果我就這麼跑了,會不會變殺人兇手?

——媽的。

我恨自己這個優寡斷的格。

不愿地掉轉頭回到衛生間,我踢了下倒在地上的蕭暗:“你死了?”

沒有反應。

我蹲下來,離他近了些,又問了一遍:“真死了?”

蕭暗慢慢睜開眼,邊浮起一抹怪異的笑。

靠,這小子果然是在裝死!

我起要走,手腕卻被他用力攥住。

“我想試一下。”蕭暗輕聲說。

“試什麼?”我不耐煩。

蕭暗忽然將我拉向他,我重心不穩地跌進他懷里,剛準備,一片驀地覆上我的

時間在那一刻靜止。

Advertisement

近在咫尺的,是蕭暗炙熱的呼吸。

後背驟然冒出皮疙瘩,即便是墜樓後靈魂進友的,即便是醒來發現自己被囚在床上,即便是剛才差點溺死在浴缸,我也從沒有像此刻般,心頭泛起巨大的恐懼。

我用上全的力氣推開蕭暗,爬起來就要跑。

結果腳下一子往後一仰,後腦勺重重地撞上了浴缸。

所以說,我倒了八輩子霉。

最後停留在我視線里的,是蕭暗驚慌失措的臉。

昏過去之前,我最關心的,不是嘩嘩流的後腦勺,而是——

那個死變態剛才吻的人,是朝朝,還是我?

【暗】

我是一個殘次品。

小時候,為了討人喜歡,我努力表現得積極

大家夸我乖巧,懂事,認真,卻又總會在最後加上一句“可惜心臟不好”。

似乎,我從一出生就被判了死刑。

父母在生出健康的第二胎後,便迅速把我這個殘次品拋之腦後。

既然無論怎麼努力都是徒勞,那不如放棄做一個正常人。

既然大家都當我是個麻煩,那我就與所有人隔離,主封閉自己。

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學,一個人等待死亡。

直到那一天。

我一個人坐在樹蔭下,盯著球場上正在投籃的幾個男生發呆。

“同學,我注意你很久了。”一個聲音突然傳進我耳朵里,我抬起頭,看見了不知何時站在一旁的賀暄。

生平第一次,有人主跟我搭話。

這個人還是學校里大名鼎鼎的籃球隊隊長。

他站著,我坐著,他眼里滿是笑意,微微彎下腰注視著我,聲音清朗:“你看上去跟我差不多高,素質也不錯的樣子,要不要考慮一下加我們籃球隊?”

什麼樣的瞎子會認為我素質不錯?

“不會。”我淡聲說。

“什麼?”他眉頭微皺。

“我不會打籃球。”我說。

一個從小心臟不好、被孤立排的人,怎麼可能會打籃球?

“真的假的?!”他語氣夸張,“男人怎麼可以不會打籃球?!”

“沒興趣。”我說。

我以為他會就此放棄,然而下一秒,卻聽見他認真地說:“那我來教你。”

我愣住。

沒見過這麼自來的人。

“打籃球很有意思的,我一定很快就能把你教會!”他自信滿滿,一把勾住我的肩膀。

吵死了。

但他的笑容,好似

讓我忍不住想要靠過去。

明知道自己離正常人的世界有多遠,明知道不合適,不可能,不應該。

可我還是抱著微弱的希,報名參加了籃球隊。

結果沒有一意外,我被刷下去了。

賀暄隨口敷衍著:“原來你心臟不好啊?怎麼不早說?那你還是好好保重吧。”

然後他再也沒理過我。

就跟其他所有人一樣。

他跟我搭話,沖我微笑,只不過是想為自己的籃球隊招人而已,一旦發現我并沒有利用價值,便懶得再在我上浪費時間。

原本,我可以好好躲在自己的世界里,永遠不踏出去。然而賀暄輕飄飄地敲碎了我的殼,又丟下暴在空氣中失去庇護的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可惜,我并不是那麼容易被甩開的人。

當一個人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失去,他會變得很可憐,或者,很可怕。

當他在籃球場上鬥志昂揚時,當他喝下追求者遞過去的水時,當他跟兄弟們勾肩搭背時,恨意都在我口翻涌。我每分每秒都在著吸干他上的,將他每一塊骨頭都扁攪碎,塞進封罐,存放在床頭。

大名鼎鼎的籃球隊隊長,自然也會有一個大名鼎鼎的朋友。

Advertisement

之後便是,接近孟朝朝,上孟朝朝,囚孟朝朝。

賀暄那種人,不配擁有那麼好的孟朝朝。

當然,我也不配。

所以,我使用了最卑劣的辦法獨占

誰知老天爺跟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我的心意,我的了一場稽的景劇。

兜兜轉轉,竟然還是我和賀暄兩個人的對峙。

辱他,折磨他,把他按進裝滿水的浴缸。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我終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殺死這個人。

可我卻松開了手。

明明恨他骨,明明渾每個細胞都在殺死他,大腦卻在那一刻不控制地浮現出我們初遇那天。

樹蔭下,他額頭上微微冒著一層汗,彎起角跟我搭話,說他注意我很久了。

那時的我以為,他會是那個拉著我走到下的人。

然而回到現實,他卻揮起玻璃瓶,重重地砸向了我的腦袋。

我躺在漉漉的地磚上,任由賀暄逃走。

算了。

讓他走。

從此,放過賀暄,放過孟朝朝,再也不摻和他們的人生。

一個人獨自爛死在里,才是我的命。

可賀暄竟然又回來了。

在差點被我殺了的況下,他居然還在關心我的死活。

果然蠢笨。

這可是他自己選的。

讓我心生執念的,究竟是孟朝朝,還是賀暄?

吻向他的那一刻,劇烈跳的心臟,告訴了我答案。

無論是里滋生出恨,還是恨中夾雜了,我對賀暄,再也不會放手。

哪怕他,只是在同我而已。

把撞破腦袋的賀暄送去醫院時,我看見了許憐雨。

守在手室門口,不停地流眼淚,哭著哭著卻又忽然笑起來,瘋癲至極。

如果我沒有猜錯,此刻許憐雨正在等的人,應該是賀暄里的孟朝朝。

看來這段時間真的發生了很多事。

最先被推出手室的,是已經醒過來的孟朝朝。

我以為賀暄的靈魂還在里,條件反想上前,然而清冷的眼神,我猛然意識到,那是真正的孟朝朝。

他們二人的靈魂,終于回到了各自的里。

一旁的許憐雨猛地撲過去抱住了孟朝朝,哭得楚楚可憐:“姐夫!我剛知道你和孟朝朝互換了靈魂,那個毒婦這段時間一直在裝你的樣子騙我!還突然發瘋拿刀捅自己,我怎麼攔都攔不住!”

……

神狀態不佳的許憐雨顯然喪失了判斷力,本沒發現孟朝朝的靈魂已經回來了。我正開口,孟朝朝卻冷冷地瞥向我,用眼神警告我閉

我識趣地退後兩步。

孟朝朝輕許憐雨的頭發,假裝自己還是賀暄,聲問:“小雨,你確定是孟朝朝自己捅了自己?”

許憐雨愣了一下,然後點頭:“我確定。姐夫,你不相信我嗎?”

“好。”孟朝朝笑起來,“我相信你。”

的笑容里,仿佛帶著無盡酸楚與自嘲。

許憐雨靠在孟朝朝的肩頭:“姐夫,我有好多好多話想跟你講!對了,你這段時間都去哪了?那個郁男有沒有把你怎麼樣?”

“回家以後,我們慢慢聊。”孟朝朝語氣溫,臉上卻一片冰冷。

我沉默著目送們離開,似乎看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看

賀暄傷勢較重,後第二天才醒過來。

他緩了很久才開口:“所以,我真的回到自己里了?”

我點頭:“嗯。”

他吃痛地皺起眉:“老子肚子上的傷口是誰捅的?”

“據我推測應該是許憐雨,你可以報警送去坐牢。”我說。

“啥?”賀暄突然反應了過來,惡狠狠瞪向我,“最該坐牢的是你這個變態吧?”

Advertisement

我俯按住他的肩膀:“不要,傷口會撕裂。”

他媽老子!”賀暄低罵,“滾,我不想看見你!”

我站著不:“可你需要被人照顧。”

賀暄不屑:“朝朝和小雨隨便一個都能照顧我,不勞您費心。”

我:“倆現在應該懶得理你。”

賀暄:“那就讓我幾個哥們兒來!”

我:“平時打打球聚聚餐可以,真讓他們過來沒日沒夜伺候一個臥床病人,你覺得誰愿意?”

賀暄:“……我還有爹媽。”

我:“那你打算怎麼跟二老解釋傷的事?難道要告訴他們你跟孟朝朝互換過靈魂?讓他們在照顧你的同時心你的神狀況?”

賀暄一臉絕:“我還是死了算了。”

“你剛做完手,只能吃流食,所以我準備了稀粥。”我打開飯盒,舀了一勺粥,耐心地遞到他邊,“乖,張。”

賀暄別過頭,誓死不從。

我不以為意:“也好,等你把子徹底折騰廢了,更方便我帶回家囚。”

賀暄含恨喝下粥:“姓蕭的,你給我等著,等老子康復後,一定親手殺了你!”

我又舀了勺粥,笑道:“好,我等著。”

住院那段時間,賀暄基本上天天都在,把我從頭罵到腳。

“那些暗你的孩肯定想不到,友善的賀暄學長私底下居然會這麼魯暴躁。”我坐在床前,專注地替賀暄剪指甲。

“這就是真實的我。”賀暄瞪著我,“怎麼?是不是又要罵我虛偽了?”

“之前罵你的那些都不作數,”我輕輕握住他的手,“從現在起,我喜歡你的每一面。”

賀暄愣了一下,猛地回手,冷聲說:“惡心我。”

我沒說話,將剪下來的指甲用紙巾包裹起來扔進垃圾桶。

沉默片刻,賀暄開口道:“為什麼朝朝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男朋友差點死在手臺上,就一點都不關心嗎?”

“嗯,的確不關心。”我說。

“你別想挑撥離間,”賀暄冷笑,“出院後我馬上向道歉,想盡一切辦法哄,保證再也不會惹生氣,肯定會像以前一樣原諒我的。這次靈魂互換算是上天對我們的一次考驗,讓我領悟到自己最的人只有朝朝。”

我沉默下來。

“你該不會還覬覦著朝朝吧?”賀暄一臉敵意。

“不會了。”我說。

賀暄滿意地點點頭:“那就好!這次靈魂互換又多了一個好,那就是幫朝朝擺了你這個變態跟蹤狂。”

我剝了個香蕉遞過去,賀暄板著臉:“我要吃橘子。”

我無奈地笑,又換了個橘子剝起來。

出院那天,賀暄迫不及待地換下病號服就走,我跟在他後面:“不要太激,醫生說你還需要靜養。”

賀暄停下腳步,回頭我:“對了,蕭暗。”

“嗯?”我走到他面前。

賀暄沒有一猶豫,攥起拳頭猛地揮向我的臉,我毫無防備地踉蹌幾步,又接著被他掐住脖子,重重地抵在了墻上。

一拳,又一拳。

里似乎嘗到了的味道。

“躺了太久,稍微活一下筋骨。如果不爽,你可以反抗。”賀暄嘲諷地勾起,“哦抱歉,我忘了你是一個天生有缺陷的廢,除非使招,否則你連我一手指頭都打不過。殺你,輕而易舉。”

心臟急速跳著。

仿佛要搶著耗我余生的心跳次數。

“反正我注定會早死,”我將掌心覆到他的手背上,笑道,“能提前死在你手上,也不錯。”

掐在我脖子上的手漸漸松開。

“惡心。”賀暄低聲說。

隨後他將我甩到一旁,大踏步離開。

我踉蹌了幾步才站穩,默默跟上他。

賀暄徑直回到了他和孟朝朝同居的公寓。

“你怎麼還跟著我?”賀暄輸大門碼,轉頭不耐煩地瞪我。

我舉起手上的大包小包:“這是你住院時的行李,我打包好送回來。”

賀暄一把奪過包:“你現在可以滾了。”

大門被推開,首先映眼簾的,是擁吻在一起的兩個姑娘。

孟朝朝穿戴整齊,許憐雨衫半敞,在狹小的沙發上,吻得兇狠又深

賀暄呆立原地,手上的包猛地摔落在地板上。

孟朝朝抬頭看向我們,眼里沒有毫意外,甚至還帶著愉悅的笑意。

賀暄一臉驚詫:“朝朝,小雨,你們在干什麼?”

許憐雨形一震,看了看賀暄,又看了看孟朝朝,方才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從孟朝朝上彈開,重重摔坐在地板上。

“你們……早就換回來了?”聲音在發抖。

賀暄保持著愕然的表,僵地點點頭。

“真失,”孟朝朝手勾住許憐雨的下,輕嘆,“你竟然一次都沒有認出我過。”

許憐雨又一次出了瘋癲至極的表

慘白著臉,作機械地起茶幾上的水果刀,巍巍地對準了孟朝朝。

“記得往心臟上捅,致死率會高一點。”孟朝朝毫無畏懼,譏笑道,“如果這次再失敗,那你余生都別想擺我。”

“我恨你。”許憐雨握著刀,淚水從的眼睛里不斷流出。

“我也是。”孟朝朝語氣異常溫

們四目相對,眼中帶著怨恨,憎惡。

賀暄猛然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焦急地對我說:“快!你去穩住小雨,我去護住朝朝,不能讓們鬧出人命!”

“賀暄,從今天起,我們正式分手。”孟朝朝冷冷地瞪過來,“請滾出去。”

賀暄又一次陷呆滯。

“好的。”我識趣地拽住賀暄的胳膊,將他帶出了屋。

關上門的瞬間,我看見許憐雨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刀。

跪坐在孟朝朝面前,頹然地垂下頭,做出了輸家的姿態。

或許是錯覺,從許憐雨低垂著的臉上,我約看見了微微揚起的角。

就好像,剛才的惶恐和絕,都只是偽裝而已。

“我失了。”賀暄愣愣地開口,聲音里滿是凄然,“而且一次失了倆。”

“還有我在。”我安道。

賀暄瞬間變了臉:“別煩老子!”

然後他一掌推開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的後背撞到墻上,心臟又開始搐,呼吸變得困難。

手心冒出冷汗,我捂住口,努力調整著呼吸,慢慢坐在了地上。

“姓蕭的,你又在裝死是不是?”

眼前忽然出現一雙腳,我抬起頭,看見了折回來的賀暄。

雖然他滿臉的煩躁和不耐煩,但眼底依然被我捕捉到了一擔憂。

他在擔心我。

哪怕只有那麼一丁點,哪怕更多是在討厭我,但,足夠了。

他的存在本,便是我的治愈良藥。

他站著,我坐著,我與他四目相對,心口的絞痛緩慢消失。

“病秧子真麻煩,”賀暄別別扭扭地朝我出一只手,“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愣了愣,握住他的手,暖意從指尖緩慢滲每一個角落。

賀暄將我一把從地上拽起,我因為慣到了他上,而他并沒有推開我。

專屬于他的氣息近在咫尺,讓我不自覺沉溺,忍不住想要離他更近。

“你想干嘛?”賀暄又一次掐住我的脖子,制止我的繼續靠近。

這次他只用了很小的力氣。

他掌心的溫度在我脖頸蔓延。

竟然有些溫暖。

“你要不要順便在我家住下來?反正你現在也無可去。”我轉移了話題。

“想得。”賀暄松開手,瞪著我,“蕭暗,你到底打算纏著我到什麼時候?”

“直到我生命最後一刻。”我凝視著他。

空氣短暫地陷沉默。

“死變態!”賀暄咬牙切齒地罵了句,轉就走。

沒關系,慢慢來。

我低笑,默默跟上了他。

Advertisement
📖 本章閲讀完成

本章瀏覽完畢

登 入

還沒有賬號?立即註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