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在更室里接到秦溪打來的電話。
秦溪:“阿溫啊,我在名府定了位置,你下了班過來啊。”
溫茗本想拒絕,可秦溪說:“我專門為你定了澳洲鮑魚,空運來的,好新鮮吶,快來啊。”
溫茗無奈笑了,關上更柜門,走出醫院。
京市的十月,算不上冷,秋雨一來,晚風還是有些凜的,銀杏的葉子紛紛掉落,一地燦黃。
停車場前,溫茗剛拿出車鑰匙,就發現前面不遠一道頎長影。
裴頌寒正低著頭,單手回復手機上的消息,另一只手垂在側,夾著一煙,站姿拔松弛,昏暗里,指間星火忽明忽滅。
駐足片刻,有些猶豫,要不要主上前和他打聲招呼,了當下最難的選擇。
這樣的場景,其實已經在的夢里上演過無數次。
幻想有一天,突然能見到他,就像朋友一樣,輕松自然地走到他面前,和他打聲招呼,然後淺聊幾句……
可惜好夢易醒,腦海中上演的都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想起下午他冷淡不信任的目,溫茗的心漸漸沉谷底。
溫茗提醒自己,和裴頌寒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即便守著涵養主去問候,恐怕也會被誤認為是有意攀附。
輕嘆一口氣,算了。
重新邁開腳步,從他邊走過去。
白的奧迪A3,用鑰匙遠程開鎖,“咔噠”的一聲,車門自打開。
于此同時,後傳來裴頌寒的聲音。
“溫醫生。”
溫茗的手停在車門上,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聽。
直到後腳步聲傳來……
溫茗轉,時間仿佛定格。
裴頌寒一黑襯西,沒有打領帶,領口隨意松散了兩顆紐扣,出一小片冷白的,鎖骨形銷立,西裝外套被他隨意地搭在臂彎里。
“我的車送去維修,能否搭你個順風車?”
他的聲音著一天生自帶的疏離,但涵養又像是刻在基因里,哪怕語氣溫和也威嚴依舊,眉眼深邃著。
溫茗心跳快如擂鼓,面上卻落落大方與他對視,眼神不卑不,從容得。
也只是猶豫一瞬,便點頭,“可以。”
面對裴頌寒,說不出拒絕的話。
車里的空調被溫茗調高了兩度,溫度適宜。
風擋玻璃前的雨刮左右搖擺,發出固定有節奏的輕響。
收音機里播報著近一周的天氣況。
溫茗禮貌詢問:“送您去哪?”
“雲鼎商務酒店。”
雲鼎商務酒店,毗鄰京市最大的娛樂場,幾乎無人不曉。
溫茗握方向盤的手有些抖,雨夜視野不佳,不敢開太快,加之又張。
坐在後排座位的裴頌寒,松弛地靠在座椅里,外套放在手邊,長疊,一只手搭放膝上,把玩著手里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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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迪A3,對他來說,稍顯局促。
然而他并沒有表現出任何嫌棄,頭偏向車窗一邊,雖是在看窗外,眼神卻沒有落到任何實。
他不開口,溫茗也識趣的保持著沉默。
就這樣一直到了市中心。
外面的雨勢見小,裴頌寒接了個電話。
“嗯,在酒店門口等我,白奧迪A3,車牌:京A44D79,”他低頭看表,“大約十分鐘後到。”
說完,結束通話。
到了雲鼎商務酒店門口,已經有人打著雨傘在門口等候。
溫茗剛把車停穩,舉傘的人就主上前幫忙拉開車門,護著裴頌寒下車。
裴頌寒一條已經邁出去,似乎才想起前面的人來。
他抬頭往前看去:“溫醫生,謝謝。”
溫茗回過頭,沖他客氣一笑,淡然:“裴先生客氣了。”
聲線和而不諂,保持著恰到好的禮節與邊界。
裴頌寒不多看一眼。
再次點頭,隨後他的被黑傘罩住,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直到裴頌寒的背影徹底不見,溫茗才呼出一口氣來,繃著的心也落回實。
想著剛剛和裴頌寒獨那片刻時,竟仿佛是一場絢麗的夢。
小心翼翼,也很珍惜,深怕好夢易碎,不敢過多遐想。
……
溫茗到達名府,比和秦溪約定時間晚了半個小時。
剛一落座,秦溪就追問:“你剛剛在電話里說,你遇到裴頌寒?真是好巧啊,那你們倆聊的怎麼樣?留聯系方式沒有?”
溫茗在pad上翻看菜單,有些漫不經心,“沒聊。”
“?”秦溪覺得不可思議:“這麼好的機會,你為什麼不主些……”
溫茗卻對服務生說:“紅酒雪蛤盅、涼拌秋葵,蘆筍黑椒牛,再來兩杯梨,你吃什麼?”
把pad遞給秦溪。
秦溪泄氣,就知道什麼也問不出來,偏還不死心。
秦溪沒點什麼,跟服務生商量了一下澳鮑的做法,打發走了服務生後,又重新找回話題。
“阿溫啊,我是心疼你啊。”
溫茗笑笑,眼睛亮亮的,“心疼我什麼?”
“十年了,照這樣下去,你要等一輩子嗎?機會是把握在自己手里的。”
“喜歡他是我一個人的事,我又沒打算跟他在一起,也不想打擾到他,這樣好的。”
秦溪自從研究生和溫茗分到一個宿舍,才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純這種事,放在十四五歲的年紀里,或許還覺得這是種天真且不要命的浪漫,可過了那個年紀,只覺得有點傻,尤其這種傻事,還發生在商高,智商高,學歷高的好姐妹上。
有種說不出的割裂。
可秦溪就是這樣默默堅持著,兀自喜歡所喜歡的人,永遠困在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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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菜上來,秦溪就被後的人拍了一下後腦勺。
秦溪回過頭:“哥,你怎麼在這里?”
秦放帶著好兄弟季培安,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兩人長玉立的杵在餐桌前,吸引不目。
秦放朝著溫茗看過去,輕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秦家的圈層與溫家不同,三教九流里,溫家也只能算在下九流,而像裴、秦這樣的家族,才是資本圈里真正的頂層。
秦溪是秦放的堂妹,兄妹倆甚篤,也正因為這樣,秦溪才能時不時從秦放那里,打探到裴頌寒的消息。
可惜人脈在手,溫茗不中用啊。
溫茗和秦放不,這些目空一切的公子哥們,能沖點個頭,已經算很給面子。
秦放:“我包了旁邊的汀冶墅,和幾個朋友談事,你要不要過來一起?”
秦溪口問出:“那裴頌寒來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