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霄沒注意到南星的異常。
他給南星上完藥,提著藥箱上了樓,“我去洗個澡,你收拾好了就上來。”
南星沒回應,只是拿著手機把剛才發的那條朋友圈刪掉了。
收起笑容,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隨後把它摘下來,原封不地放回了首飾盒。
連去質問霍昀霄怎麼回事的心也沒有了。
反正問來問去,也只有那麼一個答案。
因為南星欠岑家的,欠岑薇的,所以但凡有的東西,理應也要為岑薇準備一份,算是藉岑寂的在天之靈。
這些年不管怎麼不高興,怎麼委屈,只要這番話一出來,就像是被人封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宋南星呆呆地坐在沙發上。
以往還有電視里綜藝節目的笑聲分散的注意力,現在電視被霍昀霄關了,客廳安靜得不像話。
一旦安靜下來,南星的心就了。
想起岑寂了。
霍岑兩家是世,霍昀霄和岑寂是最好的朋友,岑薇是岑寂的妹妹,和南星同年,都比霍昀霄他們小三歲。他們四個人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雖然是管家的兒,但是父親宋廉非常寵,什麼都給最好的,再加上霍家工資開得很高,宋廉作為總管事,一個月的薪水比得上外面普通工薪階層一年的年薪。
所以南星從小也沒缺過錢。
從小和霍昀霄打打鬧鬧,霍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怕霍昀霄這個霍家獨生子小爺,唯獨南星不怕,天天和他吵架,霍昀霄小時候第一次哭鼻子,就是被南星氣哭的。
當然,長大後的霍昀霄并不承認這件事。
後來漸漸和常來霍宅的岑家兄妹倆悉起來。
岑寂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人。
家世優越,但從不因此孤傲清高,他總是很溫,為人隨和,說話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和煦的笑意,總是寵溺地看著,把當親妹妹一樣。
也跟著岑薇一起岑寂哥哥。
小時候的岑薇和宋南星,雖然關系算不上好姐妹,但彼此打打鬧鬧,互相吐槽,并不討厭彼此。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南星察覺到岑薇對的敵意越來越深呢?
應該是從上高中以後吧。
南星和岑薇上高中的那一年,霍昀霄和岑寂高中畢業。們倆去參加他們的畢業酒會,岑薇一路上都很張。
南星問:“你怕什麼?大不了被岑寂哥罵一頓罷了。不過岑寂哥那麼溫,不會罵我們的,霍昀霄要是罵你,我就幫你罵回去。”
誰知岑薇卻說:“我今天要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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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什麼白?”
“給昀霄哥告白,”岑薇一張小臉紅彤彤的,“我從小就喜歡昀霄哥。”
南星愣在當場。
說不清自己當時是什麼,只是覺得悶悶的,心里堵堵的。
一方面,南星不希岑薇傷心,會有點難過。
可一想到如果岑薇告白功,霍昀霄以後就是岑薇的男朋友……會更加難過。
也是在那個時候,南星才意識到,對霍昀霄的,可能和對岑寂不一樣。
岑薇揣著書去找霍昀霄,南星一個人悶悶地坐在沙發角落,等岑薇再回來的時候,哭得梨花帶雨,紅著眼睛跟南星說:“宋南星,從今天開始,我們不是朋友了,我討厭你!”
宋南星一臉懵,沖出去找霍昀霄,質問他都跟岑薇說了什麼。
“你知道岑薇來找我說什麼嗎?”霍昀霄蹙眉問。
南星道,“不管跟你說什麼,你也不能傷害呀!”
霍昀霄看著南星一心為岑薇撐腰的樣子,氣得臉都紅了。
最後,他說:“……宋南星,你就是個大傻x!”
從小到大,霍昀霄因為和宋南星吵架,說過很多次傻x,但唯獨那一次,霍昀霄好像是真的生氣了。
南星也生氣了。
不知道岑薇和霍昀霄到底怎麼了,一個要跟絕,一個和冷戰,不說話。
直到岑寂找到,和說:“南星,我知道我說這些話可能有點自私,但薇薇是我妹妹,從小被家里人慣壞了,有點大小姐脾氣,請你不要生的氣。”
南星說:“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不理我了。”頓了頓,南星又說,“霍昀霄也是。”
岑寂沉默了一會兒,說:“薇薇和昀霄表白了。”
“我知道啊。”
“昀霄說,他喜歡的人是你。”
南星一怔,垂著的眼眸緩緩掀開,抬起眼來,一眨一眨的,看著岑寂。
岑寂依然是溫和地笑著,面對的迷茫、局促、和不安,也只是溫地了的發頂,掌心溫熱。
“南星,你還小,答應岑寂哥,不管怎麼樣,等你高中畢業之後,再和昀霄好好談一談這個事。昀霄也答應我了,在你畢業之前,絕對不會影響你。”
南星的臉慢慢紅了。
宋南星十五歲生日的那一天,在日記本上寫下這麼一句話:
「原來古詩里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覺竟然這樣妙,我心中的梨花忽然就盛開了,每一朵上面都寫滿了他的名字。」
可等宋南星高中畢業的時候,霍昀霄已經去了國外留學,打了一通電話,問報考的哪所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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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賭氣,“反正不是國的大學。”
霍昀霄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明年就回來了。”
南星又說:“我管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真的不管?”
“不管。”
“宋南星,你就是個傻x。”
說完,霍昀霄就掛斷了電話。
宋南星氣得在微信上對他發了一整頁的理攻擊,剛發出去就看見了紅嘆號。
霍昀霄又提前把拉黑了。
每次他跟吵架都這樣,先在電話里面罵完,然後就把微信拉黑,讓南星有火發不出去,等過了兩天南星的氣消得差不多了,再自個兒拉回來。
在外人眼里高冷如斯,矜貴自持,風霽月的霍家大爺,在南星面前,就是這麼稚且沒皮沒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