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走後,南星一個人邊吃飯邊哭,眼淚流進里,混雜著飯菜一起,咸咸的。
以至于下午出門見陳熹言的時候,陳熹言一眼就看出南星哭過,面嚴肅起來。
“你怎麼了?”陳熹言大驚失,“為了岑薇那麼個玩意兒不值得啊,你要實在氣不過,我陪你去岑家,咱們把那個項鏈搶過來扯爛!”
南星紅腫的眼睛笑起來。
“跟沒有關系,”南星吸了吸鼻子,“我家保姆要離職了,做的飯很好吃,我以後都吃不到了。”
陳熹言定定地看了宋南星很久。
明明邊有那麼多值得讓哭泣傷心的事。
霍昀霄對岑薇的偏。
霍家和岑家給南星的委屈。
這些年日復一日的不開心。
可偏偏只是這麼一件小事,就讓哭這個樣子。
陳熹言在南星對面坐下,“星星,我之前給你推的心理醫生,你有沒有去看過啊?”
南星含糊其辭,“我沒病,去看什麼醫生。”
“……”陳熹言擔心地看著,“不是非要生病才能去看醫生的,比如你有什麼不高興的事,不知道該跟誰說的話,就可以去找醫生說說。”
“不了,看見醫生,我什麼病都好了。”南星就是不肯去。
從小就這樣,不喜歡去醫院,不喜歡見到醫生。
每次一看見針頭,就覺得自己頭也不暈了也不疼了哪哪兒都好了可以上臺跟泰森打兩拳了。
陳熹言見南星冥頑不靈,沒再多說什麼,只問:“明天你要去看叔叔吧?霍昀霄陪你不?”
南星點了下頭,又搖頭,最後說:“我不知道。”
之前他是每次都陪去的。
但中途有兩次,他陪岑薇了。
南星發了很大的脾氣。
雖然霍昀霄說以後不會了,但南星現在已經沒有把握,他是否能做到。
陳熹言不想看見南星又因為岑薇難過,就轉移話題,“咱們一會兒去給叔叔買幾件吧,最近降溫了,叔叔以前最怕冷了。”
南星點點頭,剛和陳熹言一起走出咖啡廳,迎面就撞上一個人。
徐行笑了笑,“南星,真巧。”
南星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徐行,短暫的詫異後,問:“你回來了啊?”
“嗯,昨天晚上就回了,去霍家接了薇薇回家。”
南星心下想,所以昨天霍昀霄沒送岑薇回去?
徐行似乎是看出在想什麼,說了句:“南星,我得跟你說聲抱歉。”
“什麼?”
“那天確實是我給昀霄打電話,拜托他送薇薇去產檢,沒提前跟你說一聲,讓你誤會了,跟昀霄吵架,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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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說得很誠懇,倒讓南星有些無所適從了。
跟霍昀霄吵架的原因有很多,但絕不只是簡單的他陪岑薇去產檢這麼一件事。
到底是什麼事,說不清。
半晌,南星才說:“……沒事,我跟霍昀霄吵著玩兒的。”
徐行溫文儒雅,輕笑,“嗯,你不跟昀霄生氣就好。”
“沒事,那我跟熹言先走了。”
“好,再見。”
南星拉著陳熹言走遠。
陳熹言回頭看了一眼徐行。
男人材高挑,很瘦,但不是干那種類型,臉很小,也許是前額劉海的原因,讓他看起來很有素養,側面看起來有點像韓國一個男明星,樸寶劍的。
陳熹言回過頭來,小聲跟南星吐槽。
“真不知道岑薇那個小賤人哪兒來那麼好的福氣,簡直是在福中不知福,有了這樣的老公,還天天惦記著別人家的。”
“不過徐行也真牛啊,當了這麼多年備胎,終于把人娶到手了,現在還能這麼大度。”
徐行跟宋南星和岑薇們也是從小就認識的,徐家雖然比不上霍家和岑家,但也算是上流圈子里的世家,小時候經常見到。
他從小就喜歡岑薇,跟在岑薇屁後面轉,岑薇最煩他,他鼻涕蟲,走哪跟哪兒。
徐行也不惱,還是跟在後面。
陳熹言則是上了高中才認識南星的,因為南星認識了岑薇和霍昀霄,也自然而然地見到過徐行總是來找岑薇,然後被岑薇罵走的樣子。
只是當時的沒想到,後來岑薇竟然真的愿意和徐行結婚。
畢竟以前陳熹言還勸過岑薇,說徐行其實人不錯的,長得也還可以,清清秀秀,為人老實,不要對他態度那麼壞。
岑薇卻說:“你難道不覺得一個人一直圍在自己邊趕也趕不走,罵也罵不跑的樣子很煩嗎?人要臉樹要皮,怎麼會有人這麼沒皮沒臉呢?”
陳熹言無奈道:“因為人家喜歡你啊。”
喜歡就是會讓一個人沒皮沒臉的啊。
忘了說,其實那個時候,陳熹言跟岑薇關系還不錯,是後來一次英語課,英語老師讓大家給自己取一個英文名,陳熹言和岑薇取的都是Cindy。
因為陳熹言要比岑薇年紀大一些,高也要高一點,所以同學們都陳熹言大Cindy,岑薇小Cindy。
岑薇面上沒說什麼,私底下跟別的人吐槽,說憑什麼是小Cindy,比陳熹言漂亮有錢,陳熹言那樣的土包子也配Cindy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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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岑薇吐槽的人不嚴,傳了出去,被陳熹言知道了。
陳熹言跟大吵一架,南星在中間勸,讓岑薇給陳熹言道歉。
岑薇不道,還罵南星拉偏架,哭著跑出去找岑寂。
最後還是岑寂帶著岑薇登門道歉,還給陳熹言買了禮,讓不要跟自己妹妹計較,說都是他的錯,把妹妹寵壞了。
當時陳熹言也跟南星說過:“岑薇這人命真好啊,怎麼就有那麼多對好的人,別人一輩子都求不來一個,有倆。一個還是親哥。羨慕不來。”
過了很多年後,南星才終于知道這句話的含金量。
是啊。
羨慕不來。
這一生,不知道從什麼節點開始,就只能永遠仰著頭羨慕岑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