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止是霍昀霄。
在所有人眼里,南星都是那個害死了岑寂的罪人,所以任何事,只要和岑薇相關,南星都要讓著,只要和岑寂相關,南星都要低著頭夾著尾做人。
這個“殺人兇手”必須一輩子活在岑寂的影下,才是對“害者”以及“害者家屬”最大的補償。
南星心呼嘯,像是有冷風不斷從外面鉆進來,看著面前的人,只覺得陌生。
明明還是那張臉,但就是覺得很陌生。
霍昀霄以前說過,他和永遠是站在一邊的。
跟站在一邊的人,為什麼總是用心里最難過,最痛苦,最致命的事去傷害?
又或者,他本就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傷害。
畢竟害死了岑寂,有愧于岑家,這是所有人默認的事實,不是嗎?
霍昀霄看著南星好像要碎掉一樣,沒哭,就是那麼靜靜地站在他面前,形消瘦,面平靜。
如果不是眼睛有點紅的話,本看不出來有什麼異常。
霍昀霄眉心微跳。
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這兩天他實在是太忙,南星跟記者說那句話的時候有人錄了像,現在有拿著那段攝像跟他談判,他一大早去公司就是為了理那件事。
霍家以前不太干凈,在黑道上有點路子,霍昀霄上位以後,花了很大的力氣把以前相關的業務洗白,并且不許再。
但洗白之後有一個問題就是,在某些事的理方法上,難度加大。
他不希任何有關南星的事流出去,為別人以此傷害討伐的把柄。
他手拉過南星,雙手疊,求和的態度。
“南星,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岑寂的事,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他不怪。
這句話霍昀霄說過很多次,南星每次聽到,一開始覺得很,但後來越聽越不對勁,到現在聽起來,只覺得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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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你”,這四個字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好像是在說,你做錯了事,但我不怪你,我原諒你。
他不怪,和那件事本不怪南星,是兩個意思。
南星忽然有一種茅塞頓開的覺。
原來這些年來,從來沒有人跟站在一起。
只是其他人都站在了的對面,而以為和他站在一起的霍昀霄,實際上站在中立線上。
他隔絕了其他人對的責怪和辱,但他本,也并沒有判無罪。
換而言之。
在霍昀霄的心里,是有罪的。
只是他不怪而已。
可需要他的責怪嗎?又需要他的原諒嗎?
南星忽然笑了。
這麼淺顯的道理,竟然花了三年多的時間,才終于看清。
想起剛才父親睡覺之前問,“星星,為什麼你最近來看我,一次比一次不開心?你的笑不好看,我們星星真的開心的時候,笑起來是很好看的。”
南星回答他說:“因為我曾經做錯了事,很自責,很後悔。”
宋廉說:“人哪有不犯錯的,你要原諒自己,讓自己開心。”
“可是周圍所有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做錯了事,我要到譴責。”
宋廉憐地了的頭,“星星呀,那只能說明你周圍的人都是壞蛋,咱們遠離他們,不跟他們玩啦。”
宋南星看著面前的霍昀霄。
這三年多以來,的思緒從未如此清澈過,那顆一直泡在愧疚自責和痛苦懊悔的心也在這一刻漸漸褪去浪,重新鮮活起來。
自從岑寂死後,南星的生命好像就被定格在了那里,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不知道的人生還有什麼樂趣。除了霍昀霄,好像沒有什麼想要的了。
但現在,好像,突然就知道自己要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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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嵐跟說的那句話再次回在腦海。
——“宋南星,你不要想著離婚。”
宋南星,你不要離婚。
宋南星,不要離婚。
宋南星,要離婚。
……
南星的心跳得很快,看著霍昀霄,慢慢手心,手心冰涼得很,所以指甲鑲嵌進里的時候,并不覺得疼。
對霍昀霄說:“我們離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