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的心頭“啪嗒”一聲,像是一直依附在里的一條蟲子落進了看不見的海底,心許久未曾這樣輕盈過。
人人都指責南星,都說南星任妄為,不知好歹才害死了岑寂。
有誰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後悔最難過的人,就是自己。
如果可以,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換岑寂的。
垂著頭,沒有人能看清的表。
冉容看了看岑薇,那顆要掉不掉的眼淚還掛在岑薇的臉上,顯得有些尷尬。
轉移話題,說:“薇薇的孩子幾個月了?上次產檢結果怎麼樣?一切都好的吧?”
岑薇咬著沒說話。
被霍老太太連著點了好幾次,現在憤得恨不得鉆個走。
徐行接話:“昨天去建檔了,nt數值有點偏厚,醫生說觀察一周,再去復查一下。”
冉容:“這可不是小事,徐行,你要好好照顧薇薇。”
“我會的。”徐行說。
說完飯桌就沉默了,只有偶爾霍老太太給南星夾菜時的叮囑。
霍昀霄也給南星夾,只不過南星只吃了給夾的菜,霍昀霄夾的,都拉到了一邊,沒。
霍昀霄都被氣笑了,附在耳邊小聲說:“宋南星,我筷子是有病毒還是怎麼的?”
南星捧起碗,對說:“,我們換個位置吧,這個位置風水有點不好。”
霍昀霄:“……”
眾人都看得出來,南星和霍昀霄吵架了。
或者說,是南星單方面和霍昀霄吵架了。
霍東庭有些不滿,冷哼了口氣,但看在老太太的面上,沒有發作。
冉容怪氣的:“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可不是看某些人甩臉子的。”
南星本來都已經習慣了,誰知道老太太“噌”的一下站起來了。
“你在怪氣什麼呢,就允許別人家的姑娘在飯桌上哭,不允許自己的姑娘發脾氣?再說了,要不是有人掃興哭個沒完,誰甩臉子?本末倒置了你!”
冉容也忍不住了,想發火,但注意到霍東庭警告的眼神,只能甕聲甕氣地說:“媽,您也太偏袒南星了。”
“我就是偏袒!”老太太擲地有聲,“你們所有人都偏袒別人家的姑娘,我就要偏袒我們南星。”
說完,老太太的唾沫星子轉向了霍昀霄。
“你這個男人是做什麼吃的,你老婆被人這樣怪氣的欺負嘲諷你都能穩如泰山,嫁給你不如嫁給我在溫泉山莊養的狗,都不會,你是不是死了你。”
說完,霍老太太拉著南星就離開了餐桌,打算上樓。
霍東庭忙問:“媽,您不吃飯了?”
“吃吃吃,吃什麼吃,氣都氣飽了,你們慢慢吃去吧,撐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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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東庭:“……”
老太太無差別攻擊所有人,沒人敢再上前去找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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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樓上客廳,老太太拉過南星的手,悄悄和南星說:“我剛才想掀桌子的,沒掀,改明兒咱們去小花園整個野餐,那種便攜桌子輕,到時候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就掀桌子,誰也別想吃。”
南星笑得眼淚鼻涕泡都出來了。
老太太捧著的臉說:“好孩子,想哭就哭,不用這麼笑。”
南星撲倒在老太太懷里,很想讓不要走了,留在海城吧。
可不能說這樣的話。
不好,留在海城會很難的。
“不哭了乖,好孩子,嫁給昀霄,是你委屈了。要不是因為是他的老婆,你可以遠離霍家,遠離岑家,曾經的事隨著時間,總會慢慢淡去的。”
眼淚從南星的眼里大顆大顆掉下來。
其實以為早就對那些傷害免疫了。
這樣的事南星其實已經經歷了很多次了,最近的一次是岑薇剛剛查出懷孕的時候,冉容很高興,上了岑家人一起吃飯。
這樣的場合,南星總是一個明人,盡量在角落,不想被人看見,免得話頭落在的上。
但岑家人顯然沒想著放過,在岑薇拿出B超單的時候,岑目眼含熱淚,忽然就哭了。
“要是阿寂還在,看見他最疼的妹妹馬上就要當媽媽了,該多高興啊。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說完,就和岑薇抱頭痛哭。
冉容一邊寬岑薇母,一邊皺著眉怪氣:“是啊,那麼好的孩子,就為了個不值當的人死了,真冤枉啊。”
南星那時候唯一的指就是霍昀霄。
霍昀霄也的確站在面前,冷冷開口:“回回都說這些,沒意思。我們走了。”
他帶著南星離開,在車上握住的手,語氣溫熱。
“南星,咱們不理他們,不管有什麼事,你都站在老公後,老公護著你呢。”
他說他護著,但只覺得就像一只倉皇逃竄的暗老鼠。
他從來沒有為跟冉容嗆聲過,也從來沒有制止岑家人再出現在霍家。
當不公出現的時候,沉默就是支持。
只有像這樣,點名道姓地幫還擊那些欺負的人,才是真正護著。
南星心里頭一陣唏噓。
這些年,真是被豬油蒙了心。
因為和霍昀霄長達二十多年的分,因為自以為他對深種,因為對岑寂的疚悔恨,因為霍昀霄答應過,不會讓委屈。
所以以為所有的委屈都是因為自己想多了。
就像別人說不懂知足,不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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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之前一直不明白近乎絕的困境從何而來,原來是因為一直讓自己于風暴中心,以為霍昀霄對的是一種庇護,實際那才是將一直困頓在原地的暴風眼。
只有走出這場風暴,才能獲得重生。
南星抬眼:“,如果我說,我想要離開霍昀霄,我想離婚,您會覺得我任嗎?”
霍老太太的眼底閃過一訝然,但很快歸于平靜。
“好孩子,怎麼會覺得你任呢,一定是你了太多委屈,流了太多的淚,才終于看清了自己的心。”
“南星, 你對任何人的,都不應該超過對自己的。即便那個人是我的親孫子,如果他不能庇護你周全,那咱們就不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