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蘇藝佳出現的那一剎那靜止了。
墨硯安眼都不眨地盯著。
回來了!
墨硯安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是怎麼的,等回過神來,人已經沖到了蘇藝佳面前。
他雙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單薄的肩膀,力道大得仿佛要碎的骨頭,“你去哪兒了?!”
他的聲音從咬的牙關中迸出,嘶啞低沉。
蘇藝佳猝不及防被他抓住,肩上傳來的痛讓眉頭立刻蹙起,沒好氣道,“你弄疼我了。松手!”
聽到說疼,墨硯安指間的力道下意識松了幾分,但雙手依舊固執地抓著,仿佛一松開,就會像煙霧一樣再次從指間消散。
“蘇藝佳,回答我!”他固執地重復,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抖,“這一年來,你到底去哪兒了?!”
蘇藝佳似乎對他這副執著追問的模樣到有些好笑。
輕挑了挑眉,角勾起一抹戲謔,“怎麼?小墨總這麼關心我的行蹤…是突然發現…上我了?沒我不行?”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針,準刺破了墨硯安繃的神經,讓他眼底翻涌起更洶涌復雜的緒。
還不等他開口,就在這時,一道影猛地了進來,“墨硯安!你放開!”
蘇彥白早已按捺不住。
他沖上前,用力扯開墨硯安扣在蘇藝佳肩上的手,然後一把將妹妹拉到自己後,用隔開了兩人。
他怒視著墨硯安,“你想干什麼?沒聽到說疼?再這樣對我妹妹手腳,休怪我跟你手!”
說完,他轉看向被自己護在後的蘇藝佳,氣不打一來,抬手敲腦袋,咬牙切齒罵道:
“蘇藝佳!你還知道回來?!啊?!你知不知道這一年多,把爸和我嚇什麼樣了?!下次再敢玩這種不告而別、人間蒸發的把戲,你看我打不打斷你的!”
雖然是罵,但那語氣里的擔憂、後怕和失而復得的狂喜,濃得化不開。
蘇藝佳看著哥哥氣得發紅卻掩不住關切的眼睛,心里一。
手拉了拉蘇彥白的袖子,語氣了下來,撒道,“哥,對不起嘛…我就是出去散了散心,沒想到一走就這麼久,讓你們擔心了,實在對不住。”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真的只是一次稍長的旅行。
蘇彥白瞪著,還想再數落幾句,但看好好的,那滿肚子的火氣和擔憂終究是化作了無奈的嘆息。
他抬手,了的頭發,“算了,回來就好。”
蘇藝佳對他粲然一笑,然後忽略旁邊那個存在極強的男人,繞過他,徑直走向了餐桌,“爸,對不起啊,讓您擔心了。”
蘇明朗看著安然歸來的兒,眼眶有些發熱,抬手輕輕拍了拍的肩膀,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安全回來就好。”
蘇藝佳目落在那些家常菜上,臉上出懷念的神,“陳姨的手藝還是這麼香,好久沒吃到家里的飯了,好哦。”
蘇明朗被這饞樣逗笑,轉頭對廚房方向提高聲音道,“陳姨,再拿兩副碗筷來。”
吩咐完,他看向依舊僵立在原地的墨硯安,熱招呼道,“硯安,你也別站著了,一起坐下吃點吧,有什麼話,吃完飯再說。”
就在幾分鐘前還冷地說‘不用了’的墨硯安,此刻卻邁開步子,走到了餐桌旁。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在蘇藝佳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
位置挨得很近。
蘇藝佳似乎對他坐在邊并無太大反應,只是拿起陳姨新添的碗筷,自顧自夾了一塊糖醋排骨,細細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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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彥白也不想說話,只沉默給夾菜。
蘇明朗只好招呼墨硯安,“硯安你多吃點,陳姨的廚藝還是很好的,你嘗嘗看好不好吃。”
墨硯安頷首,吃了口才說,“是好吃。”
蘇藝佳挑眉,側過頭看向墨硯安,有些怪氣,“沒想到,我們蘇家這茶淡飯,也能得了小墨總的眼。”
墨硯安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他側過頭,冷冷掃了一眼。
一年不見,似乎沒什麼變化,又似乎哪里都變了。
依舊是那張讓他魂牽夢縈又恨骨髓的臉,但眼神更清亮,氣質更沉靜,甚至…在他面前,更從容,也更陌生了。
他沒有接的話,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反相譏,默默夾了一筷子離他最近的清炒時蔬,送口中,機械咀嚼。
蘇明朗看著這小兩口的互,心里嘆了口氣,出聲打圓場,“佳佳,別鬧了!硯安也是擔心你,好了好了,都吃飯,菜要涼了。”
蘇藝佳聳聳肩,從善如流地哦了一聲。
專心致志地起久違的家常菜來,偶爾還會跟蘇彥白或蘇明朗聊兩句無關痛的閑話,語氣輕松自然。
只當旁邊那個散發著低冷氣的男人,是一個無關要的拼桌陌生人。
……
半個小時後,這頓氣氛詭異的團圓飯終于結束了。
陳姨撤下碗碟,換上清茶。
蘇藝佳還以為墨硯安也該離開了,可茶都喝了兩杯,他還在。
他穩如磐石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修長的雙疊,手里端著一杯幾乎沒怎麼過的茶,目自始至終都黏在上。
蘇藝佳正坐在另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側頭跟父親蘇明朗閑聊。
倒是蘇彥白最先不了這凝滯的氣氛。
他放下茶杯,瓷杯與木質茶幾磕出清脆的聲響,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他看向墨硯安,語氣不善,帶著毫不掩飾的逐客意味,“時間不早了,小墨總日理萬機,不早點回去休息?”
墨硯安這才像是終于聽到了聲音,他將目從蘇藝佳臉上移開,轉向蘇彥白,眼神沒帶什麼緒,“我的老婆在這兒,我能去哪兒?”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天經地義。
可聽在蘇彥白耳中,簡直是莫大的諷刺。
“哈!”蘇彥白氣極反笑,前傾,盯著墨硯安,一字一頓,“這時候,倒知道自己有老婆了?墨硯安,算起來,我妹妹嫁給你也兩年多了吧,你當是老婆的時候,加起來有十天嗎?!”
“彥白!說什麼胡話呢!”
蘇明朗眉頭鎖,低聲呵斥兒子。
他不想讓場面徹底失控,兒剛回來,他只想家里能暫時安寧片刻。
他轉向兒和婿,“好了好了,你們都說兩句,還有佳佳你既然回來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爸不知道你們小兩口之間發生了什麼誤會,但日子總得往前過,有什麼心結,坐下來,好好說開,慢慢磨合。”
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間確實不早了,佳佳剛回來也累了,硯安你帶佳佳回去休息吧,有什麼話,明天再說。”
蘇明朗這話,是打算將今晚的混暫且揭過,給雙方一個臺階。
蘇藝佳聽到父親讓墨硯安帶離開,眼眸暗了暗,一抹復雜的緒飛快掠過。
果然!
父親從未想過讓和墨硯安離婚的事。
但今晚也不想跟墨硯安回去,于是強勢開口,“爸,我今晚想在家住。”
蘇明朗抿,有些不贊同。
還不等他說什麼,墨硯安突然出聲,“行啊。”
蘇家三人看向他。
他放下茶杯,向後靠進沙發背,目重新鎖住蘇藝佳,“既然你想在娘家住,那我今晚…就陪你在娘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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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藝佳終于轉頭,正眼看向他。
那眼神里仿佛在說:你他媽是有什麼病??
墨硯安似乎讀懂了的眼神,心頭那簇抑了一整晚的邪火猛地竄高。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迎著的目,寸步不讓。
最終,蘇明朗拍了板,讓墨硯安留了下來。
墨硯安如愿跟著蘇藝佳上樓。
……
兩人一進房間,門一關,墨硯安臉上那層勉強維持的平靜假面,瞬間碎裂。
幾乎是同一時刻,他猛地轉,一手撐在蘇藝佳耳側的門板上,另一只手用力住了的下,將整個人困在自己與門板之間。
兩人的距離近得能到彼此急促的呼吸,能看清對方眼中翻涌的激烈緒。
他上那抑了一整年的焦躁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沖垮了理智的堤壩,咬著牙開口:
“蘇、藝、佳!現在,沒有別人了,告訴我!這一年,你他媽的到底去哪兒了?!”
蘇藝佳被迫仰著頭,下上傳來的痛讓眉頭皺了起來。
沒有掙扎,那雙清凌凌的眸子平靜地回視著他眼底翻涌的瘋狂,突然笑了一聲,悠悠開口:
“墨硯安,你這麼關心我,是因為在乎我,擔心我,還是…僅僅因為擔心我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背叛你,給你墨大總裁臉上抹黑,戴一頂你無法忍的綠帽子?”
墨硯安瞳孔一,差點口而出:我他媽當然是關心你!擔心你!在乎你!怕你出事!怕你再也回不來!
可那些話,在即將沖口而出的瞬間,卻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高墻。
于是,沖到邊的話,生生扭曲了更鋒利傷人的刀刃,“你說呢?蘇藝佳,你以為我會在乎你這種人?”
“這種人?”蘇藝佳的心被這句話刺痛,出一個自嘲的笑,“請問小墨總,我是哪種人?”
自問,這一輩子沒干過什麼壞事!
也沒有欺負過任何人!
所以到底算哪種人?
墨硯安盯著臉上那刺眼的笑容,心頭那邪火越燒越旺,“當然是沒心沒肺…自私自利的人!蘇藝佳你聽著,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乎你這種人!”
說完,他話鋒一轉,語氣里充滿了警告,“但請你給我記住你自己的份!你是墨太太!是我墨硯安法律上的妻子!
要是再敢出現這種無緣無故、一聲不吭就消失的況…我絕對不會,再對蘇氏心慈手!我說到做到。”
蘇藝佳臉上的笑容終于徹底消失。
開始用力掙扎,雙手抵在他膛上,試圖推開這座得不過氣的山,“既然這麼看不上我,那就放開我!”
的抗拒,看在墨硯安眼里,更像是一種徹底的挑釁。
“放開你?”他冷笑出聲,“蘇藝佳,你這輩子別想拜托我!別想好過!”
說完,他低頭,不顧的閃躲,強勢吻了下來。
這個吻充滿了懲罰和占有,毫無溫,只有暴的啃咬和攻城略地。
他的手臂將死死錮在懷里,另一只手開始急躁地去拉扯上的。
蘇藝佳用力掙扎,咬牙,“我不想!”
“不想?”墨硯安又冷笑了聲,“你有說‘不想’的資格嗎?當初這個婚為什麼會結,你不知道?”
他一邊吻,一邊在齒間冰冷地陳述,像在宣讀罪狀:
“蘇氏心安理得地著墨氏的注資、資源、庇護,一步步爬出泥潭。你呢?蘇大小姐,你想什麼也不付出,就得到一切?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做夢!”
最後兩個字落下,他已經將半抱半拖拽離門邊,跌跌撞撞進了房間附帶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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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灑被打開,冰冷的水瞬間淋下,打了兩人的衫和頭發。
蘇藝佳被冷水激得一,混中,掙扎著抬起頭,漉漉的頭發在臉頰,眼神異常冰冷。
看著眼前這個被憤怒和支配的男人,突然冷靜說了句,“墨硯安,這里可沒有避孕套。”
墨硯安的作頓了一下,水珠順著他繃的下頜線滴落。
但很快便繼續低頭,再次吻住,這個吻更加深蠻橫,“我不會弄進去。”
蘇藝佳面平靜,趁著空隙開口,“如果…懷了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墨硯安松開了,迷離的眼神漸漸清晰,繼而覆蓋上一層更深的寒冰和厭惡。
他幾乎是口而出,“懷了…當然是打掉!蘇藝佳,你這種人不配擁有我的孩子!你這種人,一輩子都不配當母親!”
他說的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狠狠釘進蘇藝佳的心臟!
蘇藝佳徹底的麻木了,原來,心死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
之前所有的掙扎、痛苦、不解、甚至殘留的微弱期待…
都在這一刻,被他親手、用最殘忍的方式,徹底斬斷、碾碎、化為齏!
忽然不再反抗,也不再說話。
在墨硯安再次吻的時候,用盡全力氣,狠狠咬住了他的下!
“嘶!”
劇痛傳來,墨硯安悶哼一聲,嘗到了濃烈的腥味。
他被迫松開了,手指抹過瓣,指腹染上刺目的鮮紅。
蘇藝佳向後退了一步,背抵著冰涼的瓷磚墻。
抬手抹掉角沾染的跡,臉上沒有任何表,眼神空得像一潭死水,麻木地看著他,“你可以繼續,但我會恨你…一輩子!!!”
說完,閉上了眼睛,仿佛一尊失去靈魂的瓷偶,不再有任何反應。
墨硯安看這模樣,忽然一拳砸在旁邊的瓷磚墻壁上,“滾!”
蘇藝佳聞言,長長的睫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扶著墻壁,轉就要朝浴室外走去。
可是,就在的手指即將到浴室門把手的瞬間。
墨硯安的聲音再次響起,“站住!”
他幾步沖上前,在拉開門的剎那,猛地又將人拽了回來,力道大得蘇藝佳差點摔倒。
他把按在洗手臺冰涼的邊緣,雙手撐在兩側,將困在原地。
“待在這兒!”他的聲音依舊嘶啞,“看著我洗。”
免得他出去的時候,又跑了。
聽到他極其無理的要求,蘇藝佳抬起眼,扯了一下角,沒忍住罵出口,“墨硯安,你這人他媽…果然是腦子有病!!”
墨硯安也不管罵什麼,當著的面服。
蘇藝佳:“……”
嫁給一個神經病,真他媽無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