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氏集團頂層會議室里,長條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集團高層和核心項目負責人。
投影幕布上正展示著本季度海外業務拓展的數據圖表。
墨振華作為董事長坐在主位,神平靜,聽著匯報。
而坐在他右手邊第一個位置的墨硯安,卻罕見地有些心不在焉。
他面前攤開著文件,手里拿著一支定制鋼筆,筆尖懸在紙上,久久沒有落下。
他的視線,每隔幾十秒,就會不控制地飄向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機。
從早上離開蘇家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沒有電話,沒有信息。
蘇藝佳這個沒有心的人,哪怕已經回國了,還是沒有給他傳來任何只言片語!
也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他的繃起來,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查看。
不是蘇藝佳!
那一瞬間,他臉更難看。
這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信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附帶的照片。
他點開。
照片像素很高,背景是蘇氏集團總部大樓口。
照片里,蘇藝佳穿著一簡潔利落淺綠西裝套,長發挽起,出優纖長的脖頸。
正微微側頭,對著旁的蘇彥白說著什麼,角帶著一抹笑意。
去了蘇氏!
只要回歸工作,或許就不會突然消失了!
墨硯安盯著那張照片,眼神晦暗不明,拇指無意識地挲著屏幕上蘇藝佳的臉。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忽然響起,“硯安。”
墨硯安回過神,抬起頭,對上了父親墨振華探究的目。
會議不知何時已經暫停,所有人都看著他,匯報的那位經理更是有些無措地站在那里。
墨振華蹙眉,眼神掃過他面前紋未的文件和手里亮著屏幕的手機,“你是有什麼急事要理?還是覺得這個季度的匯報不太值得你集中注意力?”
這話問得相當直接,甚至帶著一不滿。
在墨振華看來,兒子在工作場合一向是專注高效的標桿。
今天這種明顯走神,甚至公然查看私人信息的狀態,極其罕見,也極不專業!
會議室里雀無聲,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墨硯安上。
墨硯安握著手機的手指收,手背上青筋微顯。
他強行下眼底那些翻涌的私人緒,“沒有急事,繼續。”
他將手機屏幕按滅,重新倒扣在桌面上。
匯報經理如蒙大赦,連忙清了清嗓子,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投影幕布上。
墨硯安重新將目投向幕布,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他甚至還拿起筆,在面前的文件上記錄了幾個關鍵數據。
……
接下來半個月,蘇家別墅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每天傍晚,墨硯安雷打不在下班後直奔這里,仿佛這里才是他的家。
蘇明朗對此樂見其,甚至暗中松了口氣。
在他看來,婿愿意放下段,每天往岳父家跑,還主留宿,這顯然是重視兒、想要修復關系的表現。
每次墨硯安到來,他都熱招呼,讓陳姨多準備幾道菜,餐桌上也盡力調和氣氛。
蘇彥白的態度則截然相反。
他對墨硯安的到來毫不掩飾地反,每次見面都沒好臉,冷嘲熱諷是家常便飯,就差把‘不歡迎’三個字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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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墨硯安對此視若無睹,完全免疫,該吃飯吃飯,該上樓休息就上樓休息,臉皮厚得令蘇彥白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
而蘇藝佳,起初是漠然。
他來了,就當多了一副碗筷,一個沉默的室友。
他不主搭話,也絕不開口。
晚上回到房間,各自占據床的一邊,涇渭分明,仿佛中間隔著楚河漢界。
但時間久了,這種‘同居’狀態帶來的不便和煩躁,開始日益累積。
終于,在這天晚上達到了某個臨界點!
墨硯安照例在晚餐後,無視蘇彥白的白眼,堂而皇之地跟著蘇藝佳上了樓。
蘇藝佳在梳妝臺前坐下,準備卸妝。
從鏡子里看到男人極其自然下西裝外套,解開領帶,一副要在這里長住的架勢。
深吸一口氣,轉過,面對著他,終于忍不住問出了憋了半個月的話,“墨硯安,你到底想干什麼?”
的聲音還算平靜,但眼底已經帶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墨硯安正將領帶掛好,聞言作頓了頓,側過頭看,臉上沒什麼表,“什麼干什麼?”
“裝傻?”蘇藝佳差點翻白眼,“你天天下了班就往這兒跑,賴在這兒不走,你到底想干什麼?市中心那套公寓住著不舒服?還是墨大總裁突然轉,喜歡上這里的家常便飯和板床了?”
墨硯安靜靜看了幾秒,忽然扯了扯角,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容,不答反問,“怎麼,我在這里礙著你男人了?”
“……”
蘇藝佳被他這荒謬尖銳的反問問得一愣。
隨即,一火氣直沖頭頂!
簡直要被他的腦回路氣笑了。
“墨硯安,你是不是有病?天天腦子里就這點事兒?”
墨硯安把服掛好,“既然不影響你找男人,你管我在哪住?”
“……”蘇藝佳翻了個白眼,徹底認輸,“行行行,你怎麼想怎麼想!你想住就住!住多久住多久!把這兒當你自己家都行!我管不著!”
說完,用力卸妝,瓶瓶罐罐得叮當響,充分表達著的不滿。
媽的!
可不就是礙著我男人了!
當然,要的不是什麼野男人,而是遠在法國的,心心念念的兩個小寶貝!
蘇樂安和蘇樂渝!
墨硯安這個瘟神杵在這里,嚴重干擾了和孩子們的‘聯絡’!
白天要上班,理蘇氏堆積的事務,還要分神關注法國那邊宋樂怡傳來的消息。
而法國和中國有時差,這邊白天忙碌的時候,孩子們往往在睡覺,并不總是方便視頻。
晚上,好不容易有點自己的時間,想跟宋樂怡視頻,看看孩子們一天的況,聽聽他們咿咿呀呀的聲音。
哪怕只是看著屏幕里他們睡的小臉,也能緩解蝕骨的思念。
可是!
墨硯安這個家伙,像個幽靈一樣,無時無刻不在!
他就在這個房間里,在邊!
怎麼敢當著他的面,跟法國那邊視頻?
就算是跟宋樂怡語音通話,以他的敏銳和多疑,也很容易發現端倪。
試過躲在浴室里,但時間不能太長,而且也不敢說話。
也試過借口工作,去書房待著,但他有時也會跟過來,干脆在書房辦公,讓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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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個月,跟孩子們的聯系被迫減,只能依靠宋樂怡加發來的照片和簡短文字描述來了解近況。
這種隔靴搔的覺,讓難極了!
恨不得立刻飛回法國,把兩個的小團子抱在懷里!
真是煩死了!
蘇藝佳對著鏡子,惡狠狠地抹掉最後一點口紅,在心里把墨硯安罵了千百遍。
而站在後的墨硯安,看著氣鼓鼓的背影和用力卸妝的作,眼神深了深。
他猜不到真正煩躁的原因是什麼,但他本能地覺得,的抗拒不僅僅是因為討厭他這個人。
一定還有別的什麼,是他不知道的,是想要避開他去做的!
這個認知讓他心底那點偏執的掌控和不安再次發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