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穆以為他不愿意，“屬下這就去回應青兒，此藥不能售之。”
說罷他就起往外走去。
“回來！”
傅長鈺吼道：“誰讓你擅作主張的？”
玄穆嚇得停在原地，有些膽怯道:“爺方才面厭惡，屬下以為爺不愿意。”
之前有外人想尋侯府關系，世子只要稍稍皺眉，他便立馬知曉心意，直接拒絕那些想攀附權貴之人。
他跟在世子邊多年，早已擁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能夠看清世子的心思，
誰知道，近日越發猜不準了。
傅長鈺著宣紙，靜心咒因心境雜，筆畫跟著抖起來。
那幾個橫七豎八的“墨”字忽而傾腦海，歪歪扭扭，丑得可怕，像是從未習過字，呈現出文盲之勢。
或許是離得太遠，才會惦念。
他沉聲道：“想談買賣，讓親自來。”
玄穆吃驚地張大，半天沒做出反應，直到傅長鈺冷哼一聲，才猛得回神，拱手行禮道:“屬下這就去回。”
他邊往外走，邊不住慨。
真是太打西邊出來，世子竟會想讓沈小姐園。
要知道自從三年前沈家遭難後，便鮮有過陌生人涉足鳴軒園。連宋小姐也不過是最近幾日，借著看病的名義，與侯夫人一同踏足園中問。
不過是一些不值錢的桂枝而已，何必勞煩人家特意跑一趟。
爺心里到底在想什麼？
玄穆想不通，只能往沈府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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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以為自己聽錯了，再度詢問：“你確定他是這個意思？”
青兒點頭，“奴婢向玄穆反復過，世子的園中的確擺著全京城的風寒藥材，可他并不想拱手相讓，想讓小姐親自去談。”
有些擔憂，“世子這樣做，莫不是再報復小姐上回小佛堂之舉。”
沈璃嘆口氣，“這場風寒，的確該算上我一份。”
終于理解老一輩的俗語，什麼做“人前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早知今日，就該忍下不滿，而不是借著遠房表親的份說些怪氣的話，甚至嘲諷他一個大男人淋雨又淋不死。
現在好了，回旋鏢正中眉心。
青兒思慮道:“如今世子臥病在床，不便出侯府，小姐若想見他，只能親自登門拜訪。可小姐份特殊，萬一被府上其他人發覺，後果不堪設想。”
翠微從外跑，“小姐！小姐！京學堂看護抱著小爺回來了。”
沈璃立馬起，“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小爺上午在學堂聽課時打瞌睡，用完午膳便一睡不起。夫子實在看不過去，便派看護把他送回來了。”
沈璃連忙往外跑去。
待到翠微抱沈鈞昊回園子，沈璃與看護說完客套場面話後，了好一通規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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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學子在課堂上打瞌睡，嚴重影響學堂風氣。他雖是借讀生，但也要守規矩。夫子直言若他明日還如此怠慢，以後便不用來了。”
沈璃連連抱歉，表示絕不會有下次，塞了銀錢好聲好氣把人送走。
青兒走上前收拾茶盞，“依奴婢之見，不如先讓小爺停學。”
“不可。”沈璃直接否決，“今日才被夫子警告不能打瞌睡，若現在替他請辭，夫子定會覺得他貪懶厭學，留下不好的印象。”
“小姐不是打算帶小爺去往浮夏嗎？”
“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我不能把他回京的路全部堵死。”
孔夫子是京學堂德高重的教書先生，若是被他斷定品不佳，阿昊再想回去，就不好辦了。
“即便不退學，小爺也會被夫子勸退，那樣傳出去更難聽。為了拿到桂枝，小姐總不能扮婢混進侯府吧？”
沈璃猛得抬眸，“這倒是好主意。”
時為了能混進男人才能踏足的銷金窟，經常扮男裝，在傅長鈺後扮作書，把老鴇唬得一愣一愣的。
要想神不知鬼不覺進侯府，最好的辦法莫過于偽裝份。
青兒疑看。
“你去找玄穆要套婢服來。”
為了阿昊能安穩度日，好好進學，只能當回戲子。只求傅長鈺病膏肓，沒力與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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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沈璃裝扮好鳴軒園時，天近黃昏，已近晚膳時分。
跟隨玄穆其後，不曾抬頭。
行至主人廂房外，聽到里頭傳來兩道年歲質不同的聲。
“世子哥哥好些了嗎？”
“他燒已退了，沒什麼大礙。”
“都怪我不好，應當撐著雨傘去找他的。”
“是他自己逞強，與你有何關系。”
是侯夫人與宋詩詩。
侯夫人笑道:“天已晚，不如留下與我一起用個晚膳。”
宋詩詩聲回應，“多謝夫人好意，家中規矩嚴苛，天黑前要家，不得在外停留。”
說這話時，眼神不自覺落在倚靠床頭，垂眸看書的男人臉上。
按照爹的要求日日登門，除了向京城世家釋放兩府友好往來訊號外，就是親眼看著他徹底痊愈。
大婚在即，不想出現一點變數。
另一方面，宋詩詩心里有數，他之所以會與婚，除了利用非常手段外，大約也是因為他不在乎，本無所謂新娘是誰。
“他日漸好轉，我也就放心了。明日我再帶些新書來，讓世子哥哥解乏。”
沈璃聽到宋詩詩的夾子音，忍不住惡寒。這與先前在大賽上囂張跋扈的嗓門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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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冷淡開口。
沈璃隨之抬眸。
過玄穆的肩膀，剛好能瞧見屋中景。
他倚靠在床邊，外披一件墨藍單，床頭窗戶灑落黃昏暖，給他半鍍了層圈。削尖的側臉，因生病的緣故，顯得更加單薄。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病弱之人，說出的話卻難聽至極。
“宋小姐，若不想被人說你自輕自賤、上趕著嫁人的話。勸你還是盡量守好規矩，不要再登侯府大門了。”
宋詩詩的笑容定格在臉上，“只要世子哥哥的能痊愈，我點流言不算什麼。我堅持過來，還能打破仙姑的偏見……”
傅長鈺冷眼看，“我能痊愈，只能說明太醫開得方子有用，與你有何關系？”
“你又不是甘草桂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