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瑤不舍地走了。
臨走的時候,還一臉天真爛漫地問沈霜辭:“母親,瑤瑤還能來給您請安嗎?”
沈霜辭微微一笑,“別來了,我嫌你吵。”
甘棠和娘臉俱是一變。
謝瑤也愣住,隨後一扁,就要哭唧唧的樣子。
娘連忙把抱起來,對著沈霜辭行了一禮,匆匆出去。
甘棠猶豫了下,沒有出去送。
——夫人都直接撕破臉了,也沒有必要假裝。
確實也不喜歡謝瑤。
總覺得那個孩子故作天真,但是眼睛里的明又無所遁形。
拙劣。
“甘棠——”沈霜辭喚,目落在席子上。
“奴婢在。”
“掀開。”
甘棠微愣,隨後依言掀開席子。
然後,瞳孔驟,失聲驚道:“這——!”
“看看是什麼。”
一條男子的汗巾子,赫然躺在那里。
甘棠拎著那東西,氣得渾哆嗦:“真是瘋了,竟然利用兒來做這麼齷齪的事。”
原來,蔣明月一而再地要進來,是要給夫人送這樣的“生辰大禮”。
沈霜辭面平靜,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蔣家還是門風太清正了,以至于蔣明月想出來的手段,都這麼稚。”
“夫人,現在怎麼辦?”甘棠握拳頭。
“人家煞費苦心送禮,我自然要領……”沈霜辭指尖輕輕點著炕沿,角笑意意味深長。
臘月十六的夜,滿月高懸中天,清冷的輝灑滿院落。
枯樹的枝椏被月凝碎影,隨著呼嘯的北風搖曳。
沈霜辭已散了發,只著寢,擁被躺在燒得溫熱的大炕上。
正要睡,外間卻忽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正要吹滅燭火的甘棠,聽見聲音輕喚了一聲“夫人”。
“嗯,你去看看。”
可是話音剛落,不等甘棠反應,外面的門板竟“哐當”一聲,轟然倒地。
蔣明月帶著一群婆子媳婦,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邊的人,除了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還有王氏邊那個慣會看眼行事的錢嬤嬤。
沈霜辭擁被坐起,墨發披散,襯得臉在燈下愈發白皙清冷。
目冰冷地看向這群不速之客。
蔣明月強自鎮定,假意關切道:“半夜驚擾姐姐了。實在是值夜的婆子眼尖,瞧見有個黑影翻墻進了這院子,妹妹擔憂姐姐安危,這才帶了人過來看看。”
語速極快,目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垂著厚重幔帳的床榻,那里約可見一隆起的形狀。
“哦?”沈霜辭聲音帶著剛醒的慵懶,“怎麼,蔣姨娘是懷疑我屋里藏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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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說哪里話!”蔣明月忙道,“妹妹真是擔心有歹人驚擾了姐姐。”
說完,不等沈霜辭再開口,便對後婆子使了個眼,“還不快四仔細瞧瞧,確保夫人安全!”
甘棠氣得要上前理論,卻被兩個壯婆子一左一右死死拉住。
沈霜辭坐在炕上,冷眼看著們翻箱倒柜,淡淡道:“蔣明月,若是搜不出你說的‘黑影’,這般深夜帶人打砸我的房門,驚擾我安寢,你可想好如何向侯府上下,如何向我代?”
此時,一個婆子已猛地掀開了床榻的幔帳——里面除了卷起的錦被,空無一人。
蔣明月臉微變,卻強撐著:“姐姐誤會了,妹妹真是為捉拿刺客而來……”
“捉拿刺客捉到我室來了?”沈霜辭冷笑,“好,很好。等天亮了,我定要去母親面前好好問問,我沈霜辭究竟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已然退居這偏僻院落,還要這般折辱!”
蔣明月聽提起王氏,心中不由一慌,約覺得沈霜辭似乎早已察覺今夜之事。
就在這時,吳嬤嬤像是發現了什麼,猛地掀開了炕上的席子,從底下出一條帕子。
那帕子是素雅的灰杭綢,邊緣繡著簡單的竹葉紋,一看便是男子所用之。
吳嬤嬤如獲至寶,臉上盡是得意,快步將帕子遞到蔣明月面前,隨即轉向沈霜辭,聲音尖利:“夫人!這您如何解釋?這分明是男子的件,怎會藏在您的炕席之下?!”
蔣明月看清那帕子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臉“唰”地變得慘白,哆嗦著,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吳嬤嬤見愣住,只當是驚喜過頭,愈發得意地問沈霜辭:“夫人!您倒是說話呀!這究竟是哪個野男人的東西?!”
就在屋空氣幾乎凝固時,一個低沉的男聲自門外冷冷傳來:
“三更半夜,這是鬧什麼!”
謝知安帶著一寒氣進來。
屋眾人見他突然出現,慌忙行禮。
蔣明月臉瞬間慘白如紙,看向謝知安,未語淚先流。
吳嬤嬤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搶步上前,將那條灰杭綢帕子高高舉起,急聲道:“世子爺您來得正好!您瞧瞧,這是從夫人炕席底下搜出來的!這分明是外男之!老奴等也是擔心夫人安危,怕有歹人匿,才……”
“是世子落下的。”沈霜辭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斷了吳嬤嬤的喋喋不休。
目清冷地看向謝知安,“上次世子過來詢問病,坐下說了會兒話,許是那時不慎落的。我與世子之間清清白白,蔣姨娘不必如此哭訴,倒顯得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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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安聞言,面稍緩。
他瞥了一眼那帕子,雖無印象,但沈霜辭給了臺階,又提及那晚之事,他自然不愿深究,便順著話沉聲道:“一條帕子而已,也值得大驚小怪!”
他轉而看向淚眼婆娑的蔣明月,眉頭鎖,“明月,你這又是做什麼?深更半夜,興師眾。”
謝知安只想盡快息事寧人:“既是虛驚一場,都散了吧。”
眾人聞言,皆松了口氣,準備退下。
不料,吳嬤嬤眼見功虧一簣,把心一橫,尖聲道:“世子爺,老奴還有話說!”
指著沈霜辭,“老奴會看子形,世子夫人,已非完璧之!老奴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一直不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