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如同驚雷炸響。
謝知安的臉白了白。
蔣明月眼底深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期待與快意。
屋死寂一片，所有婆子丫鬟目齊刷刷地聚焦在風暴中心的沈霜辭上。
沈霜辭依舊端坐，面上看不出喜怒，卻很平靜。
吳嬤嬤還在尖聲強調著要給沈霜辭驗，以證其“不潔”。
沈霜辭卻將目投向謝知安，幽幽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與無奈：“世子，對不起，今日之事，非我所愿，然而差錯，也沒有辦法。”
蔣明月眼底難以抑制地閃過一喜，以為沈霜辭終于要認下這“”。
沈霜辭垂眸：“是，我剛才撒謊了。”
蔣明月用了很大力氣才能控制自己不出笑容。
今日這般，是做對了。
雖然這個局確實是所設，但是也并不算誣陷沈霜辭。
——確實水楊花，做出了不守婦道的事。
所以，是活該。
沒想到，沈霜辭話鋒一轉：“世子那晚來我這里，并非只是說話。”
謝知安臉更白了，僵立在那里。
他下意識想否認。
但是都已經走到“驗”這一步，否認也沒有用。
他總不能，自己非要給自己頭上扣一頂綠帽子吧。
沈霜辭還在繼續說。
“是世子酒後……意迷，或許把我當了蔣妹妹了。”
“事後，我怕影響世子與蔣妹妹的，故而一直瞞，只說是世子來探病。”
“只是現在，事關名節，我也實在沒辦法瞞下去了。”
“這帕子，確是那次世子落，并沒有什麼野男人。”
抬起眼，眼神哀婉卻著認命的平靜：“世子不必放在心上，我亦不會癡纏。那日只是意外，我心中并無怨懟。”
“我這子，自己清楚，不知還能熬幾日，只求個清凈罷了。”
“我與世子，本就沒什麼以後，一個將死之人，還追求什麼呢？”
這番話說得真意切，將一個忍辱負重、顧全大局卻又心灰意冷的正室形象刻畫得淋漓盡致。
沈霜辭自己都被自己了。
——演得真好啊。
謝知安聞言，臉變幻不定，那晚的模糊記憶被勾起，再看沈霜辭此刻蒼白脆弱、仿佛隨時會香消玉殞的模樣，愧疚與憐憫涌上心頭。
他口而出：“胡說什麼！年紀輕輕，何至于此！我明日親自去太醫院請太醫來為你診治！”
蔣明月臉霎時慘白如紙，翕著，想尖說沈霜辭是在做戲，本沒事。
可話到邊，看著謝知安面上的維護，又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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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這一局，輸得一敗涂地，若再糾纏，只會讓謝知安更加厭棄。
電石火間，蔣明月猛地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帶著悔恨：“姐姐，是妹妹糊涂，聽信了小人讒言，驚擾了姐姐養病！一切都是妹妹的錯，請姐姐責罰！”
厲聲呵斥還想辯解的吳嬤嬤，“閉！你這老貨，還敢搬弄是非！”
沈霜辭劇烈地咳嗽起來，擺擺手，氣息微弱：“都走吧，我累了……”
謝知安心復雜，看著跪地的蔣明月和咳嗽不止的沈霜辭，煩躁地一揮袖，帶著眾人離去。
屋終于恢復寂靜。
沈霜辭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效果不錯。
這送上門的生辰大戲，唱得很滿意。
吩咐甘棠備水沐浴，洗去這一夜的晦氣。
待從屏風後裹著寢出來，發滴著水珠，卻猛地發現，窗前不知何時竟立著一個高大的影。
月勾勒出他拔的廓，正是許久未見的謝玄桓。
他穿著一玄勁裝，風塵僕僕，肩頭還帶著未化的雪屑，顯然是剛回府便直奔而來。
燭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一雙深邃的眸子正牢牢鎖住，里面翻涌著抑的風暴。
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一聲，嗓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看來，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倒是半點不曾寂寞。”
那目極穿力，帶著審視，帶著要把人吞吃腹的侵略。
沈霜辭心里暗暗苦。
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這時候回來。
正斟酌著如何應對，謝玄桓卻已一步踏前，不由分說地將攔腰抱起，近乎暴地擲于錦被之上。
沉重的軀隨之覆下，帶著屋外的寒意與風塵。
甘棠聽見靜，不敢再進來，咬咬牙出去守著門。
心里忍不住想，三爺越發放肆了。
幸虧姑娘今日早有準備，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謝玄桓比往日更急躁暴。
沈霜辭被他錮在下，掙扎不得，忍不住手推拒他實的膛，卻被他輕而易舉地攥住手腕，牢牢按在頭頂。
“你瘋了！”沈霜辭被他帶著怒意的啃咬激得惱怒，屈膝頂，卻被他結實的制得彈不得。
“你最好——”謝玄桓冷笑，氣息灼熱地噴在耳畔，聲音抑著翻涌的怒意，“方才那些話，只是權宜之計。若讓我查實，你真與他有了之親，你看我如何跟你算這筆賬！”
“呵，”沈霜辭偏過頭，冷嗤一聲，存心要激他，“我便真是與他一了，你待如何？說到底，你不過是個見不得的，他謝知安才是我名正言順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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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得很！”謝玄桓眼底瞬間卷起風暴，指節分明的大手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扯開寢的系帶……
“說，到底有沒有？”他問，聲音喑啞得可怕。
“說實話！”
“沈霜辭！”
沈霜辭將臉扭向一側，卻被他帶著薄繭的手指用力扳回，被迫迎上他那雙布滿、翻涌著復雜緒的眼眸。
“我日夜兼程趕回，就為替你過這個生辰，”他幾乎是從齒里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抑不住的戾氣，“你倒好，先送我一頂‘好’帽子！沈霜辭，你可知我現在恨不得就此將你碎了，不讓你去招惹其他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