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意華一月白雲錦,纖塵不染,襯得姿如弱柳扶風。
瑩白細膩,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不施黛也著。柳葉眉細長溫婉,一雙杏眼水潤清澈,眼波流轉間自帶一楚楚可憐,純良無辜的味道。
姜瑟瑟看著這張堪稱“小白花”教科書級別的臉,實名羨慕了。
心瘋狂刷屏,啊啊啊啊啊,這才是想要的臉啊!
謝意華走到床邊,目落在姜瑟瑟那張即便面容憔悴,也難掩艷的臉上,眸底深掠過一淡淡的冷意,但面上卻帶著一關切:“瑟瑟表妹,子可好些了?昨兒落水,可把我們給嚇壞了。”
“多謝表姐記掛。”姜瑟瑟說著,趕垂下頭,聲音細若蚊吶,帶著點驚魂未定的音,“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謝意華微微頷首,語氣依舊溫,“只是,妹妹以後行事,還需謹慎些才好。那荷花池水深,萬一真出了什麼意外,可怎麼得了?再者……”
謝意華頓了頓,拉住姜瑟瑟的手,語氣為難:“楚世子份貴重,最是重規矩的,妹妹昨日那般,終究是有些不妥。”
旁邊的紅芍立刻心領神會,適時地接話,在一旁打趣道:“可不是嘛,表姑娘,楚世子那是什麼份?那可是未來要尚公主的主兒!您這般……,萬一惹得世子爺不快,連帶著咱們謝府也……”
紅芍話沒說完,只撇了撇。
謝意華立刻蹙起秀眉,表演一個主僕深但不得不訓斥的經典橋段。
謝意華淡淡地掃了紅芍一眼,冷聲道:“紅芍,多。主子們的事,也是你一個丫頭能妄議的?還不快向表姑娘賠罪。”
謝意華的訓斥輕飄飄的。
紅芍心里也明白。
但紅芍還是立刻福,聽話地向姜瑟瑟賠罪道:“是奴婢失言了,還請表姑娘恕罪。”
姜瑟瑟心里的小人已經在瘋狂翻白眼。
好一個紅白臉雙簧啊,奧斯卡都欠你們一座小金人!
但面上,姜瑟瑟瞬間戲附。
姜瑟瑟猛地抬起頭,眼眶微紅,一副卑微萬分,以及被嚇壞了的樣子:“不不不,意華姐姐千萬別責怪紅芍姐姐,紅芍姐姐……紅芍姐姐說的都是實話!”
姜瑟瑟聲音帶著點哽咽,仿佛被中了痛,“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沒認清份,癡心妄想,才惹出昨日那等笑話……紅芍姐姐也是為了我好,免得我再行差踏錯。我激還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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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瑟瑟一邊說,一邊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雖然并沒有眼淚。
謝意華看著姜瑟瑟這副誠惶誠恐,卑微認錯的樣子,心中那點郁氣稍散,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還算識相。
謝意華繼續敲打姜瑟瑟,說道:“紅芍就是個丫頭而已,也值得你姐姐。”
一旁的紅芍連忙跟著低頭。
謝意華心里看不起姜瑟瑟,到底是小門小戶出的,一小家子氣,連尊卑都拎不清。
卻聽姜瑟瑟話鋒一轉,突然說道:“表姐這話,瑟瑟卻不敢茍同呢。”
謝意華和紅芍都是一愣。
姜瑟瑟眨著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一臉認真地說道:“《論語》有雲:三人行,必有我師焉。紅芍姐姐在府中多年,人練達,見識也廣,剛才那番話更是金玉良言,點醒了瑟瑟。在瑟瑟看來,能教瑟瑟道理,無論份如何,都值得瑟瑟尊一聲姐姐的。圣人還說有教無類,這教字,難道還分貴賤不?”
姜瑟瑟語速不快,聲音糯,但引經據典,邏輯清晰,表誠懇認真。
知識劃過姜瑟瑟的大腦皮層,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痕跡。
謝意華:“……”
紅芍看著姜瑟瑟,臉上出訝異之。
還以為這位表姑娘只會打秋風和攀高枝,沒想到,還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但謝意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笑了笑道:“瑟瑟表妹倒是會引經據典。圣人有教無類自然是至理,說的是求學者不分貴賤,皆可教。然則……尊卑有序,主僕有別,亦是圣人教化,禮法規矩的本。”
“我們敬重學問,敬重師長,自是天經地義。但若因此混淆了綱常名分,豈不是本末倒置,了規矩?紅芍為奴婢,規勸主子是其本分,何談為師?妹妹這般抬舉,反倒讓惶恐不安了。妹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謝意華這番話綿里藏針,既點明了紅芍的本分,把姜瑟瑟那套尊師論定為了規矩,還扣了個讓奴婢惶恐的帽子,瞬間就把姜瑟瑟那點歪理邪說給摁了回去。
姜瑟瑟見好就收,面上立刻做出了一副恍然大悟,醍醐灌頂的模樣,從善如流地點頭道:“是是是,表姐說得是,多謝表姐提點。”
姜瑟瑟態度誠懇,認錯飛快,倒讓謝意華不好再說什麼了。
謝意華敲打完姜瑟瑟,就起了:“妹妹明白就好。你子剛好,還需多靜養,思慮些有的沒的,我改日再來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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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謝意華就帶著紅芍轉離開了。
直到腳步聲遠去,姜瑟瑟才長長吁了一口氣,癱坐在椅子上,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
姜瑟瑟拍了拍口,小聲嘀咕:“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還好3000+小說閱讀時長沒白看。”
謝意華主僕剛走沒多久。
門口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小丫鬟帶著哭腔的急喚:“表姑娘,表姑娘!不好了!”
姜瑟瑟剛想躺回去,聞聲又一個激靈坐直了。
又,又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