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腳步一頓,疑地回頭。
姜瑟瑟快步上前,對著青霜深深福了一禮,抬起頭,眼神無比真誠,帶著劫後余生的激:“請青霜姐姐代瑟瑟謝過大公子,多謝大公子恤,瑟瑟激不盡!”
青霜看著眼前這位艷人,此刻卻顯得格外真摯惶恐的表小姐,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平靜,角牽起一極淡的笑意:“表姑娘客氣了。奴婢定將話帶到。”
說完,青霜對著姜瑟瑟再次福,轉離開。
青霜穿過府門,徑直走向停在不遠槐樹下,那輛低調卻難掩華貴的黑漆平頂馬車。
車夫無聲地放下腳踏。
青霜利落地掀簾鉆了進去。
車空間寬敞,陳設雅致,鋪著厚實的絨毯,角落的小銅香爐正裊裊吐出清冽的雪松香。
一個影正靠坐在主位的墊上,閉目養神。
他今日穿了件雨過天青的雲紋錦袍,玉帶束腰,更顯姿拔如修竹。
晨過微微晃的車簾隙,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
聽到靜,那人并未睜眼,只淡淡問:“妥了?”
“回公子,話已帶到。”青霜恭敬地在男人側前方的位置坐好,垂頭道:“二夫人雖有不豫,但終究是應下了,免了姜表姑娘的責罰。”
車廂一時安靜下來,只有車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和香爐里細微的噼啪聲。
青霜看著這人一副萬事不心的清冷模樣,又想到方才穿堂里姜瑟瑟那激涕零的眼神,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補充道:“公子,奴婢離開時,表姑娘特意住了奴婢。”
男人的眼睫幾不可察地了一下,但依舊未睜眼。
青霜察言觀,便繼續小心地道:“表姑娘讓奴婢務必代向您道謝,神很是真摯誠懇。”
片刻,這人終于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眸子如青霜所想,深邃沉靜,無波無瀾,像覆著一層薄冰的深湖。
這人的角極淡地向上牽了一下,弧度幾不可察,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一帶著點玩味的了然。
男人薄輕啟,聲音清冷如玉磬相擊,聽不出喜怒:“哦?倒是懂事了。”
短短五個字,聽不出是贊許還是別的什麼。
青霜見狀,立刻收聲,眼觀鼻鼻觀心,不再言語。
馬車平穩地向前駛去。
……
姜瑟瑟牽著謝珣往汀蘭院,孫姨娘的住去。
姜瑟瑟的兩個丫鬟,綠萼和春桃,還有照顧謝珣的雲雀自然也都跟上了。
綠萼和春桃落後幾步。
綠萼用胳膊肘輕輕了春桃,下朝前方姜瑟瑟纖細的背影努了努,得極低的聲音里帶著一微妙:“喂,瞧見剛剛的事沒?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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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心領神會,同樣低嗓子,眼珠滴溜溜轉著:“嘖,誰能想到?雖然都說這位表姑娘在府里是暫住,可暫住也是主子啊,你看,連大公子邊的青霜姑娘都出面了。”
青霜這一出面,讓兩人頓時醒悟過來,姜瑟瑟再怎麼爛泥扶不上墻,好歹也算是半個主子。
綠萼若有所思,之前二人還私下嘀咕著,要不要另攀高枝,去伺候更有前途的主子。
春桃眼神閃爍,顯然也在飛快盤算:“再看看吧……橫豎還在府里一天,咱們就還是的人。”
兩人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原本有些浮躁的心,因著青霜的出面,又暫時按捺了下去。
……
姜瑟瑟帶著謝珣,才剛進門,孫姨娘就過來摟住了謝珣。
剛剛的事都已經聽說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孫姨娘拉著謝珣的手心,心疼得倒一口涼氣,聲音都了。
孫姨娘看了一眼後面的雲雀,連忙吩咐道:“雲雀,還不快帶六爺去里間,用那瓶白玉生膏仔細開,輕著些!”
“是!”雲雀連忙應聲,小心翼翼地牽過謝珣的小手,“六爺,快隨奴婢來吧。”
謝珣看了一眼姜瑟瑟,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雲雀走了。
門簾輕輕落下,室只剩孫姨娘和姜瑟瑟,還有綠萼和春桃兩個丫鬟。
兩個丫鬟站在旁邊稍遠的地方,乖巧地低垂著頭。
孫姨娘看了兩個丫鬟一眼,眉心微皺,目落到姜瑟瑟上,眼神復雜得像一團皺的線。
那可真真是張能攝魂奪魄的臉。
日過窗欞,在上籠了一層薄薄的暈,愈發襯得欺霜賽雪,細膩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又著一子暖玉般的瑩潤。
眉不畫而黛,一雙眸子更是生得絕妙,眼尾天然帶著一微微上挑的弧度,似笑非笑時,便漾開一泓春水,瀲滟生波,清澈得能映出人影,深卻仿佛藏著人的漩渦,不經意間便能將人的魂魄吸了去。
無需口脂點染,便已艷人。
哪怕孫姨娘是個人,也忍不住為姜瑟瑟的容貌到心驚。
這外甥越大,便出落越發人了。
若是瑟瑟有個好出,這副容貌,便是錦上添花的好事,但出平平,這樣的容貌,便了一樁禍事。
孫姨娘收起了眼里的復雜之,一把握住了姜瑟瑟微涼的手腕:“瑟瑟,你昨日才從水里撈起來,子骨還虛著,你這又是何必?為了珣哥兒,再去招惹那對母?”
孫姨娘想起剛才丫鬟匆匆來報的景,心口還在怦怦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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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和謝玉,那都是不省油的燈,瑟瑟一個寄人籬下的孤,怎麼敢正面去撞?
這孩子……終究是重重義,沒白疼一場。
姜瑟瑟反手輕輕回握住孫姨娘的手,笑道:“姨母說的哪里話,珣哥兒是我弟弟,他因著來看我,才沖撞了五姑娘,我若躲著不出頭,那什麼人了?”
孫姨娘頭滾了一下,眼圈有些發紅:“好孩子,難為你了……”
原本孫姨娘心里還有些猶豫,但因為姜瑟瑟的這一舉,孫姨娘便決定如果姜瑟瑟有意,就冒險幫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