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彎腰湊近王氏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飛快地低語了幾句。
王氏原本沉憤怒的眼神,驟然一凝,眼底飛快地掠過一難以置信的訝異。
竟然是綺羅居的人指使的?
王氏心中意外。
看不出來啊。
王氏腦中念頭飛轉,對婆子吩咐道:“死到臨頭居然還敢攀扯其他人,馬上給我打死!”
王氏雖然羨慕嫉妒敬畏大房,但也知道,謝家的榮耀都是大房掙來的。
至于和大房作對,拆大房的臺?
王氏從來都沒想過。
王氏不是蠢貨,想的只是讓自己的一雙兒超過大房,而不是把大房從天上拉到泥里。
“是!”婆子心領神會,眼中同樣閃過一狠。
婆子腳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王氏冷冷地掃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姜瑟瑟和綠萼,眼神復雜難辨。
厭惡依舊,但此刻更多了幾分被愚弄的惱怒和一不易察覺的尷尬。
王氏不冷不熱地道:“……你們都起來吧。此事是春桃那賤婢作祟,你也委屈了,早點回去歇著吧。”
王氏實在說不出更多安的話,只覺得心煩意。
“謝二夫人明察秋毫,為瑟瑟做主。”姜瑟瑟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頭,聲音帶著劫後余生的虛弱和激,在綠萼的攙扶下緩緩站起。
出了昭華堂,綠萼忍不住長長地出了口氣。
剛剛那陣仗,說話都差點哆嗦,也虧表姑娘竟然還那麼沉著。
綠萼攙扶著姜瑟瑟的手臂,只覺得自己的手心冰涼一片,全是冷汗。
綠萼忍不住回頭了一眼昭華堂的方向,那里燈火通明,卻讓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綠萼臉發白:“表姑娘,奴婢剛才在里頭,嚇得魂都快沒了!”
姜瑟瑟笑了笑,說道:“沒什麼好害怕的,二夫人雖然厭惡我,但還算是個明白人。”
二夫人討厭,但也不至于要置于死地。
會咬人的狗不。
真正可怕的,反而是那些笑臉相迎的人。
綠萼頓了頓,點點頭說道:“是,奴婢以後一定更仔細,更小心,絕不敢有半分懈怠,也……也絕不會像春桃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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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目睹春桃的下場,讓綠萼無比清醒地認識到,背叛主子,只有死路一條!
……
晨曦微,謝意華剛剛起,正由丫鬟芷兮伺候著梳妝。
鏡中的容清麗俗,眉目間卻帶著一慣有的驕矜與高貴。
芷兮作輕地梳理著謝意華如瀑的青,一個小丫鬟腳步匆匆地進來,湊到芷兮耳邊低語了幾句。
芷兮梳頭的作猛地一頓,眼中閃過一驚疑不定。
待到小丫鬟退下,芷兮這才對謝意華道:“小姐,昭華堂那邊出事了。”
謝意華心中微微一:“怎麼了?”
難道是死了?
芷兮低了聲音道:“是……是春桃。昨夜被二夫人下令,活活打死了!”
“你說什麼?!”謝意華猛地轉過頭,不是姜瑟瑟嗎?!
謝意華微微皺眉,面不悅地看著芷兮:“怎會如此?”
芷兮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芷兮連忙解釋道:“是奴婢不好,奴婢也不知道春桃如此蠢笨,構陷姜瑟瑟的事已經敗了,二夫人知道是春桃誣陷,這才了殺意!”
“敗了?!”謝意華的心猛地沉到谷底。
謝意華臉難看地問道:“那……那春桃……有沒有……”
“沒有,小姐放心!絕對沒有!”芷兮立刻明白謝意華在怕什麼,斬釘截鐵地打斷。
“春桃被拖下去後,二夫人立刻就下了封口令,如今是死無對證,誰也查不到我們綺羅居頭上。”
謝意華這才長長地吁出一口氣,面稍緩,道:“死無對證就好,這個蠢貨!這點事都辦不好!”
但這口氣還沒徹底順下去,謝意華剛剛舒展的眉頭卻又猛地皺了起來。
謝意華輕輕咬,憂心道:“可是……還活著。”
這個,自然是說姜瑟瑟。
芷兮立刻明白了主子的心思。
芷兮輕聲勸道:“小姐息怒。姜瑟瑟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這次是僥幸,仗著一點小聰明和運氣逃過一劫罷了。但在謝家,運氣不會永遠站在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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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兮拿起妝臺上的玉梳,繼續為謝意華梳理長發,作輕地道:“這次不,還有下次。只要還在謝府,還在小姐眼皮子底下,咱們總能找到機會的。咱們只需慢慢等待,伺機而便是。”
“小姐金尊玉貴,何必為了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耿耿于懷?”
謝意華聽著芷兮的話,中的郁氣稍稍平復了一些。
是啊,姜瑟瑟算什麼?
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孤。
這次算命大,下次……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