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瀾苑。
“世子半年沒回來了，文瀾苑一直心打理著，跟世子走的時候一樣。”隨從喜平道。
陸時霽走進書房，目掃過這記憶里悉的陳設。
自從三年前他襲爵後，搬離了文瀾苑，住進了國公府的主院，承安堂。
“的確很久沒回來了。”陸時霽聲音冷然。
喜平忍不住看一眼世子，不知怎的，短短半年未見，他覺得世子好似又冷清了不，通的氣質也無形之中越發的迫，人不寒而栗。
陸時霽目落在擺在桌上的一個托盤，擺著一碟子新鮮荔枝。
喜平注意到他的視線，忙道：“是國公夫人讓人送來的，剛運到京城，一共也就二十顆，國公夫人說世子在外辛苦了，讓人將半數荔枝都送來了。”
陸時霽掀，他這個繼母，還是一如從前的事事周全。
也難怪人人稱贊寬厚賢淑。
前世回京，也送了這樣一碟子荔枝來，他怎麼置的來著？
記憶已經有點模糊，畢竟沈氏已經死太久了，他不怎麼記得的事。
細想想，他才想起來，他讓人丟了。
他那時尚還年輕，心里抑著仇恨，難以接這位繼母虛偽的好意。
而此刻看著這碟子新鮮的荔枝，他心里已經沒什麼波瀾。
大概是因為他已經殺了沈氏一次，也大概是因為，他知道早晚還得死在他手里。
前世恨之骨的人，如今看著反倒只剩下毫無緒的漠然。
陸時霽抬手，按住自己左心口的位置，刺痛襲來，那一柄刺進他心口的匕首，直到此刻還在作痛。
三日前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重生了，回到了三年前，他剛剛定州平叛歸來，在返京的路上。
今日回到國公府，所有的畫面和前世如出一轍。
殷切盼著他歸來的祖母，威嚴又涼薄的寧國公，虛偽又毒的沈氏，還有……
他按在心口的手猛然收，指節發白，臉都沉。
還有初國公府的沈梨初。
他懷疑過是否也重生了，可看到澄澈又天真的眸子，他便知道，沒有。
這樣天真又縱的沈梨初，他也許久未見了。
陸時霽垂下眸子，心口的刺痛好似平緩了幾分。
“世子，宋姑娘來了。”
喜平進來通傳。
陸時霽淡聲道：“請進來。”
宋清禾匆匆走進來，眼里幾乎掩藏不住殷切的歡喜：“時霽哥哥。”
宋清禾的生母和陸時霽的母親王氏是最要好的手帕，後來一場意外，爹娘都死了。
王氏擔心這孩子無父無母在族里人欺凌，便將接到了國公府養長大。
哪怕後來王氏病逝，宋清禾也沒有離開，陸家家大業大，一個養，也不算什麼。
後來宋清禾到了出嫁的年紀，沈氏做主讓嫁了人。
丈夫一開始還算面，後來本暴，賭錢狎，喝多了還會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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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禾出嫁的時候，陸時霽滿心仇恨和野心，無暇顧及。
得知這些，還是後來宋清禾求到了他跟前哭訴的。
“時霽哥哥，方才在家宴上，夫人和國公爺都在，我也不敢多說話，你離京半年未歸，聽說定州那幫叛軍兇殘萬分，我實在擔心，你可有傷？”宋清禾目擔憂。
那幫叛軍的確兇殘，而且棘手，否則也不會耗這麼久。
他平叛的時候也被箭所傷，但也并不很嚴重，不是致命傷。
“我沒什麼事。”陸時霽淡聲道。
宋清禾松了一口氣：“那就好，想必是伯母在天之靈保佑你。”
宋清禾口中的伯母，自然是陸時霽病逝的生母王氏。
母親對宋清禾十分憐惜，將接到國公府後，當親兒一般疼，臨終前，還囑咐陸時霽，讓他照顧好。
陸時霽問：“你在府中可遇到什麼事？”
宋清禾心里添了幾分歡喜，輕輕搖頭：“老夫人十分照顧我，大概是顧忌時霽哥哥你權勢漸盛，國公夫人也并不敢對我太過分。”
“那就好。”
宋清禾看到桌上的這盤荔枝，有些好奇：“這是……”
“國公夫人送來的荔枝，”陸時霽看了一眼，又移開視線，“你拿去吃吧。”
宋清禾眼睛閃爍一下，角抿出笑來：“我還未吃過荔枝呢，謝謝時霽哥哥。”
陸時霽翻開了卷宗：“沒什麼事你先回去吧。”
宋清禾頓了一下，又猶豫著開口：“我聽說，國公夫人似乎想要給時霽哥哥你議親。”
陸時霽翻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頓，卻也沒抬眼。
宋清禾看一眼他的臉，又開口：“看樣子，國公夫人是想要將娘家的侄許配給你，國公夫人這樣心腸歹毒之人，侄想必也不是省油的燈，時霽哥哥要當心。”
陸時霽想起沈梨初在他心口的那一刀，眸底微涼。
他聲音冷了幾分：“我知道。”
宋清禾稍稍松了一口氣，了，想要繼續問他婚事有什麼打算。
可又看到他臉泛寒，又不大敢在這個時候問出口。
“那，我先走了。”宋清禾端起那碟子離開。
宋清禾走出文瀾苑，邊的丫鬟才低聲問起：“姑娘怎麼不問問世子的心意呢？”
“時霽哥哥如今忙于朝政，我也不好用這樣的瑣事打擾他。”
宋清禾和陸時霽相時，總是格外小心。
分明他們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自認為是這國公府里，他最親近的人。
外人都傳寧世子霽月清風，可知道他骨子里寒涼。
越靠近，越冰冷。
“可是如今世子在京中炙手可熱，不知多閨秀盯著這樁婚事呢！連國公夫人的侄都來搶……”
宋清禾心里也多了幾分慌，但又冷聲道：“時霽哥哥向來慎重，他也不會為了這點門第特意娶什麼高門貴，更何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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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禾眼里多了幾分諷刺：“那個沈梨初，空有一副皮囊和好家世，就是個沒頭沒腦的花瓶，還是沈氏的侄，時霽哥哥怎麼可能看得上？”
“姑娘說的是，在這世上，還有誰比姑娘更懂世子的心呢？”
宋清禾眼神眷念：“時霽哥哥是明白的。”
他們自小一起長大，在他最艱難的時候，也是陪在他邊，這世上，已經是他最重要的人。
外面那些庸脂俗，怎能和比？
丫鬟說：“是啊，瞧這荔枝，這麼金貴的好東西，世子直接就送了姑娘，世子是心疼姑娘的。”
宋清禾看著手里這碟子荔枝，角微揚。
與旁的人，終歸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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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
陸時霽靠坐在太師椅里，搭在椅臂上的長指收，青筋暴起，他眉眼郁。
沈梨初，我該怎麼收拾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