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打聽錯吧?表兄今天真的要回來?”梨初睜著一雙圓滾滾的眼睛問。
“準沒錯的,那小廝去都察院親自問的世子呢!說是現在世子已經在回府的路上了!”
梨初立馬起就往外走:“那還等什麼!”
春杏急忙跟上,生怕胡來,先問個清楚:“姑娘,你這次什麼打算?”
梨初腳步輕快的走出院子:“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春杏呆呆的問:“姑娘怎麼這麼有自信?”
“我找道士算過了,初十是黃道吉日,事事大順!”
梨初低了聲音靠近春杏:“今天這個日子,大吉!若要大事,選今日為宜!”
春杏將信將疑:“這個能靈驗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
陸時霽回府的時候,天已經近黃昏了,的晚霞鋪滿了整片天空。
他走過九曲回廊,穿過前庭,又從假山叢中的那個石子小徑走過。
他步伐沉穩,不疾不徐。
前面假山後面傳出些細碎的靜,他抬眸看了一眼那空落的假山群,腳步未停。
“啊!”
忽然一個的聲音響起,沈梨初從石梯上踩空,踉蹌著摔到了陸時霽的懷里。
跟在陸時霽後的青松,看到這一幕直接倒吸一口涼氣,驚悚的臉都變了。
這位表姑娘竟然用這種低端的招數來接近世子?
怕不是活膩了吧!
梨初撞進陸時霽的懷里,兩手揪住了他的襟才堪堪站穩。
在這一瞬間,恍惚間莫名的想到了那個夢。
那個男人掐住的後頸,迫撞進他的懷里,寬闊又堅實的膛,還有清冽的松香。
分明是夢,可卻記得那樣真切,一模一樣。
梨初渾一僵,忽然後背竄起一涼意,原本早已經盤算好的表演,也好似卡在了頭。
這一瞬間,甚至後悔接近他。
頭頂傳來低沉的聲音:“沈姑娘,你做什麼?”
梨初一個激靈回神,立馬抬頭,撞進那雙溫潤又疏離的眼眸里,好似夏日里的一汪清泉,沁人心脾。
立馬甩了甩頭,當真是糊涂了,怎麼會把表兄和夢里的那個人聯想到一起?
表兄是何等風霽月的君子!
而且,那個人上滾燙,表兄氣質清冷,上也涼涼的。
梨初終于緩過神來,咽了咽口水,聲音卻依然有些不自然的生。
“我方才正要上石梯,沒曾想一不小心腳了,險些摔著,還好表兄及時出現,救下我。”
青松呼吸都停滯了,繃著臉不敢氣,世子最厭惡這種投懷送抱的把戲,今日表姑娘這般作妖,還不知是什麼下場。
陸時霽垂眸,此刻摔在他懷里,雙手的攥著他的襟,一雙小鹿一般亮晶晶的眼睛刻意的無辜,還有幾分掩藏不住的心虛。
他想起前世婚後,從不愿親近他,看著他的眼睛總是畏懼的,閃躲的,沒有一次主撲進他懷里。
這是前世唯一一次。
他幾乎都快忘了,曾經如此明艷鮮活,一雙明的眼睛里滿是他。
梨初見他遲遲不說話,心里也有些發,他那雙清潤的眸子好似能看穿人心一般,讓懷疑他此刻已經看穿了的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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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初又咽了咽口水,松開了他的襟,老實的站好。
忽然拉開距離,他懷里空落下來,心里也升起一抹空寂。
陸時霽垂在邊的手微微收,終究還是沒有作。
只是腔里那一好似不甘的躁郁,愈燒愈烈。
梨初似乎察覺到他氣勢不對勁,心虛的聲音也小了點:“我真不是故意的。”
有求于他的時候,便會這樣眼的看著他。
當初就是這樣眼的看著他,紅著一雙眼睛,哀求他放沈家一條生路。
後來置沈家時,他想起可憐的眼睛,到底還是沒能狠下心來下死手。
比他狠的下心。
他斂眸,克制住眸底洶涌的戾氣,平靜的聲音微涼:“沈姑娘下次當心。”
梨初愣了一下,陸時霽已經直接繞開大步離開,
跟在後面的青松也愣住了,撓了撓頭,又急忙跟上。
直到陸時霽的影徹底消失在假山群里,春杏也急匆匆的跑出來。
“姑娘沒傷著吧?”
梨初搖搖頭:“沒。”
“姑娘怎麼了?”春杏見梨初神猶豫,連忙問。
梨初轉頭,看向陸時霽離開的方向,有些茫然。
他是不是,不高興了?
可他也沒推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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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梨初撞到了時霽哥哥?”
“是啊,似乎是表姑娘一不小心踩空了,摔過來恰好撞進了世子的懷里,奴婢正好在那等著,便看到了!”
世子要回府,宋清禾特意讓丫鬟去那邊等著,看他什麼時候回來,也好掐著時辰去給時霽哥哥送參湯。
沒曾想,這沈梨初竟還有這一手。
畫扇冷哼:“必定是故意的!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勾引世子!簡直恬不知恥!”
“姑娘放心,世子哪里瞧得上這種做派?奴婢還看到世子臉難看的走了,想必是對這個作妖的表姑娘惱恨極了。”
宋清禾語氣輕蔑:“時霽哥哥最是克己復禮之人,怎可能看得上這樣蠢笨浮浪的人?被惹惱也是正常。”
畫扇卻擰著眉:“可是國公夫人有心讓世子娶那表姑娘,如今這表姑娘也是不安分,時時刻刻湊到世子跟前去,姑娘難道不管?”
宋清禾倒是氣定神閑,笑的諷刺:“讓去,惹得時霽哥哥厭煩了,便是國公夫人想要促這樁婚事,時霽哥哥也不答應。”
他最厭煩這些做作的把戲。
畫扇笑著道:“還是姑娘了解世子!”
宋清禾角抿笑來,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又怎會不了解他呢?
在他的心里,終歸是和旁人不同的。
“時霽哥哥這些天忙著審案子,也是辛苦,去把廚房煨著的參湯端來,我去給時霽哥哥送去。”
畫扇笑:“還是姑娘心,哪像表姑娘那個蠢的,世子都辛苦幾日了,還用那些個上不得臺面的手段煩擾世子,。”
“多什麼?”
宋清禾話雖這樣說,心里卻還是舒坦極了。
丫鬟將湯送來,拎著食盒,徑直去了文瀾苑。
守在外頭的喜平正愁眉苦臉的,看到宋清禾來,忙迎上去:“宋姑娘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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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禾笑笑:“我聽說時霽哥哥回來了,來送點吃食。”
喜平有些訕訕的:“世子今日回來,似乎心不大好……”
不是一般的不好。
世子從來緒不外,往日里即便不高興,面上也不顯,今日沉著臉回來,把喜平都嚇一跳。
他哪兒敢去霉頭?
宋清禾卻有些擔心:“那我去看看。”
喜平哪兒敢隨便放人,連忙道:“還是小的先進去通傳一下吧。”
宋清禾點頭:“好。”
喜平小心翼翼的推門進去,書房只燃著兩盞燈,視線昏暗,氣氛也暗沉沉的,迫人心。
喜平一抬頭,看到坐在書案後的那道暗沉的影,心臟都開始狂跳,戰戰兢兢的開口。
“世,世子,宋姑娘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