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
壽安堂。
老夫人已經起了,丫鬟們正在伺候老夫人用早膳。
老夫人端著一碗蓮子羹用著,忽然問起:“今兒清禾怎麼沒來?”
宋清禾向來孝順,又因為先夫人的緣故,得老夫人喜歡,所以陸家子孫不必每日來請早安,但宋清禾卻是日日都會來的。
這些年來,幾乎從未斷過。
今兒忽然到了這個時辰了,還沒人。
一個小丫鬟匆匆走進來回話:“老夫人,我家姑娘突然染了病,不便來侍奉老夫人了,等病好了再來,姑娘特意讓奴婢前來跟老夫人告罪。”
老夫人聞言眉頭一皺:“怎麼病了?”
畫扇猶豫著說:“只是誤沾了薔薇花的花,引發了哮癥。”
“這好端端的怎麼還沾了薔薇花的花?這個病我是知道的,向來也仔細,從來不接什麼花花草草的,那院子里也只有一片竹林,哪兒來的薔薇花呢?”老夫人疑。
宋清禾和尋常姑娘不一樣,從來不那些花兒兒的,別說花,便是尋常姑娘家用的香都一點不沾,嫌俗。
的院子里,是整片的竹林,連老夫人都夸世獨立。
畫扇又掙扎一下,忽然“噗通”一聲跪在下,眼淚立馬掉了下來:“求老夫人救命!”
老夫人臉一變:“怎麼回事?!”
畫扇哭著說:“姑娘本不愿多生事端,讓奴婢不許對外說一個字,可奴婢實在是,實在是心疼姑娘!昨兒晚上發的病,姑娘也不敢請大夫,生生拖到早上才敢去請了大夫來看,大夫說,若是再遲一會兒,怕是命都要沒了!”
“竟如此嚴重?你們這些奴才,主子病了怎麼也該及時請大夫才是!”老夫人怒道。
“姑娘不敢,姑娘說自己人微言輕,又不是國公府的正經主子,向來都是謹小慎微,唯恐惹一點麻煩,就連這薔薇花,姑娘險些被害死,也不敢追究……”
老夫人眼神一凜:“什麼意思?你家姑娘如何沾染的這薔薇花?”
畫扇哆哆嗦嗦的道:“奴婢,奴婢不敢說,我家姑娘也不許奴婢說。”
“快說!”老夫人一拍桌子。
畫扇又抖了一下,這才如實說:
“我家姑娘昨兒晚上試戴了表姑娘送的金釵,沒一會兒就發了哮癥,大夫查看那金釵,發現那金釵上沾染著許多薔薇花的花,因為金釵工藝復雜,隙極多,也容易藏匿,姑娘沒有設防,直接拿了試戴,沒曾想……”
“混賬!”老夫人怒極,一掌拍在了桌上,桌上的茶杯都跟著震了一震,“那沈梨初好大的膽子!”
畫扇哭著磕頭:“求老夫人為姑娘做主,姑娘在府中無依無靠,從來都是謹小慎微,也不知怎麼得罪了表姑娘,難不,難不是因為世子幫我家姑娘推拒了國公夫人安排的婚事?”
沈梨初日日都去叨擾陸時霽,國公府上下皆知。
老夫人怒氣沖沖的起:“我去看看清禾!”
丫鬟連忙攙扶著前往宋清禾的院子,翠竹院。
“清禾!”
老夫人匆匆走進來,躺在床上的宋清禾驚的撐著子要坐起來:“老夫人怎麼來了?”
老夫人坐到床邊連忙將按回去:“你快躺好,你這怎麼病這樣?!”
宋清禾臉蒼白,說話都還有氣無力的,虛弱的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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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了涼,染了風寒,老夫人莫要擔心。”
“畫扇都跟我代了,你還要瞞我?”
宋清禾臉變了變,看向畫扇:“你跟老夫人胡說什麼了?”
畫扇連忙跪在地上:“奴婢,奴婢只是如實說了那金釵是表姑娘送的……”
“你怎敢……”宋清禾又劇烈的咳嗽起來,蒼白的臉頰都泛起了一紅,額上更是滲出了細細的汗。
丫鬟連忙拿了一個小瓷瓶送到的鼻子下面,讓嗅了嗅,這才緩過來。
老夫人拍拍的背:“你這孩子,這事你要瞞著我,是覺得我這老婆子還護不住你了?”
宋清禾眼睛都紅了:“我只是,只是不想節外生枝,給老夫人添麻煩,清禾不過是國公府養,哪里值得……”
“那也不是人人可欺的!”
老夫人看著這副可憐的樣子,咬著牙:“那沈梨初簡直膽大包天,竟還敢做這種毒之事!和姑母一副德行!”
宋清禾流著淚:“老夫人,清禾真的沒事,表姑娘想必也不是故意的,老夫人莫要責怪表姑娘。”
老夫人哪里能放過?
老夫人冷笑一聲:“我哪里能不知道的心思?這丫頭進了國公府就沒安分過,日里上躥下跳的圍著霽兒,這婚事還沒呢!還真把自己當陸家人了,敢在國公府用這種腌臜手段!”
如此歹毒之人,絕不容許進國公府!
“去!把表姑娘來!”老夫人厲聲道。
“是。”一個嬤嬤應聲快步走了出去。
宋清禾神倉惶,心里卻涌起一快意。
老夫人最厭惡在府中興風作浪手段齷齪之人,沈梨初,你還想嫁進國公府?
做夢!
梨初正窩在房里認真寫字,忽然門簾子被開,春杏帶著一個老嬤嬤進來。
梨初抬頭一看,認出來是老太太邊的莊嬤嬤。
忙放下筆,客氣的問候:“莊嬤嬤怎麼來了?”
莊嬤嬤冷聲道:“老夫人讓老奴來請表姑娘去一趟翠竹院。”
梨初愣了一下:“翠竹院?”
老夫人住在壽安堂呀。
“表姑娘請吧,莫要讓老夫人久等了。”
梨初看著莊嬤嬤冷肅的臉,心里猜測怕是出事了。
梨初點點頭:“我這就去。”
莊嬤嬤轉走出去。
梨初跟在後面,又低聲吩咐了一句春杏:“去找姑母,就說老夫人請我去翠竹院了。”
在國公府,只不過是客人,若真有什麼事,自然得依靠姑母。
春杏連忙應下:“是!”
梨初跟著莊嬤嬤前往翠竹院。
才走進院中,便聞到一濃重的藥草味。
梨初微微皺眉,難不是宋清禾病了?
推開門進去,莊嬤嬤說:“老夫人,表姑娘帶來了。”
梨初走進去,規矩的福了福:“給老夫人請安。”
老夫人聲音冷淡:“我當不起沈姑娘這聲問安。”
梨初眉心一跳,怔怔的抬眼:“老夫人……”
“有些話原本不該我來說,畢竟你不是陸家人,也沒道理由我來管教,但如今你在陸家生事,我也不得不管!”
只聽“咚”的一聲,老夫人將那梨花木的小首飾匣子拍在了桌上:“這是你送給清禾的?”
梨初點頭:“是。”
“清禾有哮癥,一旦沾染這薔薇花便會發作,而這簪子上,恰好就布滿了薔薇花的花! 沈梨初,你好大的膽子!膽敢在我國公府上興風作浪!”老夫人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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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初看著那金簪:“我沒有做過這種事。”
“清禾都被你害的險些喪命,你還敢狡辯!”老夫人冷笑,“小小年紀,竟有如此歹毒的心腸。”
梨初臉也沉了下來,顯然,有人陷害。
“是宋姑娘說,被我所害?”梨初問。
畫扇哭著說:“求表姑娘高抬貴手,我家姑娘從未有過得罪表姑娘的地方,還請表姑娘莫要再嫉恨針對我家姑娘,求你了!”
畫扇說著,跪下沖著梨初磕頭。
宋清禾還靠在床上,咳嗽不止,虛弱的看著沈梨初:“一切與表姑娘無關,是我自己不當心……”
老夫人看著沈梨初的眼神越發的冷。
眼看著此時眾人對沈梨初畏懼的態度,就知道素日里多囂張!
梨初看著宋清禾點點頭:“你的確不當心,自己哮癥這麼嚴重,還能這麼疏忽大意,連簪子上的花都沒發現。”
宋清禾臉僵了一下,不知是不是被梗到了,又開始劇烈的咳嗽。
老夫人喝斥:“沈梨初!你簡直無法無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