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金鑾殿上。
氣氛比前兩日更加繃,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全場。
丞相李嚴手持玉笏,站在百之首,臉上滿是義憤填膺:“陛下!昨夜昭長公主無故調影衛,圍困戶部尚書府,更是擅闖朝廷命後宅,搜查抄家!如此目無王法,視朝廷法度如兒戲,若不嚴懲,難以服眾啊!”
隨著他話音落下,後那一派系的員紛紛跪倒,齊聲高呼:“請陛下下旨,彈劾長公主!”
龍椅上的小皇帝嚇得臉發白,不安地扭著子,求助般看向殿門。
“彈劾本宮?”
一道慵懶卻著森然寒意的聲音,穿了厚重的殿門,在大殿之上回。
“本宮倒要看看,今日誰敢!”
殿門大開。
蕭驚鴻一正紅繡金的朝服,頭戴九尾釵,步履生風地走了進來。一夜未睡,眼底雖有些許青黑,但那雙眸中的神采卻銳利得人,仿佛剛飲過的利刃。
徑直走到大殿中央,連看都沒看跪了一地的員,目直刺站在李嚴後的戶部尚書趙德全。
趙德全被看得心里發,強作鎮定道:“殿下,下自問兢兢業業,不知犯了何罪,竟勞駕殿下深夜抄家?”
“兢兢業業?”
蕭驚鴻冷笑一聲,從寬大的袖中掏出那本早已被翻爛的賬冊。
“啪——!”
一聲巨響。
那本厚厚的賬冊被狠狠甩了出去,帶著勁,準無比地砸在趙德全的臉上!
“啊!”趙德全慘一聲,鼻梁骨似乎都被砸斷了,鼻瞬間涌了出來,帽都被砸歪了。
“你……你竟敢當殿行兇!”李嚴氣得胡子。
“睜大你的狗眼給本宮看清楚!”蕭驚鴻指著掉在地上的賬冊,聲音響徹大殿,“趙德全,你以為把前朝的陳年舊紙拆下來,混進今年的新賬里,就能瞞天過海了?”
全場嘩然。
原本還滿臉委屈的趙德全,聽到“陳年舊紙”四個字,臉瞬間煞白,整個人如同被去了骨頭,癱在地。
蕭驚鴻不給他任何息的機會,大步上前,一腳踩在賬冊上,厲聲道:
“來人!傳翰林院大學士當堂驗看!讓他聞聞,這幾頁關鍵賬目的紙張,到底是今年的新貢紙,還是發了霉的庫房爛紙!”
翰林院的老學士巍巍地上前,撿起賬冊,湊近一聞,隨即臉大變:“這……這確實是陳紙的味道!而且這幾頁紙張的紋理,分明是三年前江南進貢的那批次品,早已封存廢棄,怎會用來記今年的稅銀?”
鐵證如山!
剛才還囂著要彈劾蕭驚鴻的員們,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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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平日里嘲笑長公主“只會舞刀弄槍、不懂治國理政”的老臣們,此刻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趙德全,三百萬兩雪花銀,你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進了誰的口袋?”蕭驚鴻目意有所指地掃過面鐵青的丞相李嚴,角勾起一抹嗜的弧度。
“臣……臣……”趙德全渾抖如篩糠,冷汗浸了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既然說不出來,那就去天牢里慢慢說。”
蕭驚鴻一揮袖,背過去,語氣淡漠得仿佛在理一只螻蟻:
“去服,摘了烏紗,即刻下獄!三日後午門問斬,抄沒家產,充盈國庫!”
“是!”
兩名殿前武士如狼似虎地撲上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暴地下了趙德全的袍,拖死狗一樣把他拖了下去。
“冤枉啊!丞相救我!丞相救我啊……”
凄厲的求救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殿外。
李嚴死死攥著手中的玉笏,指節泛白,一雙渾濁的老眼中滿是怨毒,卻在蕭驚鴻那絕對的武力和證據面前,生生咽下了這口氣。
蕭驚鴻站在大殿中央,環視四周,那霸道的龍涎香氣彌漫開來,得眾人不過氣。
“還有誰,覺得本宮不懂法度?”
滿朝文武,雀無聲。
……
同一時間,長公主府,聽雨軒。
相比于朝堂上的腥風雨,這里安靜得有些過分。
昨夜剛下了一場雪,院子里的枯枝上掛滿了晶瑩的冰凌。
謝辭披著那件蕭驚鴻賞賜的西域白狐裘,整個人陷在的領里,顯得愈發臉小致。他手里拿著一小罐魚食,正站在廊下,有一搭沒一搭地喂著缸里的幾條錦鯉。
“主上。”
一道黑影無聲地落在廊下,單膝跪地:“宮里傳出消息,長公主當庭發難,揭穿了舊紙做假賬的把戲。趙德全已被了服,下了死牢,李嚴在大殿上臉都青了,卻半個字都不敢反駁。”
“哦?”
謝辭撒魚食的手指微微一頓,看著水面上爭搶食的紅鯉,蒼白的角勾起一抹清淺卻涼薄的笑意。
“作倒是比我想的還要快。”
他聲音很輕,帶著一漫不經心的慵懶:“趙德全掌管戶部多年,是李嚴最大的錢袋子。這一刀砍下去,不僅斷了李嚴的財路,更是狠狠打了世家一派的臉。”
“主上英明,僅憑一句話,便讓長公主這把刀,準地進了敵人的心臟。”暗衛低聲恭維。
謝辭將手中剩下的魚食全部傾倒進缸里,看著那些錦鯉為了爭食而攪渾了一池清水。
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從袖中掏出一塊潔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拭著每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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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嚴這老狐貍,睚眥必報,斷了財路如同殺人父母。”
謝辭抬眸,看向皇宮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早已悉一切的幽:
“狗急了還要跳墻,何況是丞相?”
“傳令下去,讓暗影閣的人盯著丞相府。李嚴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他該在那位‘好’的長公主上,點下三濫的腦筋了。”
“是!”暗衛領命而去。
謝辭轉回屋,那狐裘掃過地面的積雪。
“殿下贏了這一局,今晚心應該不錯。”
他自言自語道,指尖無意識地上昨夜被蕭驚鴻過的那半邊臉頰,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帶著一種病態的期待:
“既然心好,是不是該想起……家里還有個等著討賞的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