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枯葉與腥,嗚咽作響。
蕭驚鴻緩緩站起。
背對著謝辭,紅的甲上滿是刀痕與鮮,發髻早已在剛才的廝殺中散落,三千青隨風狂舞,遮住了半邊染的面容。
“殺!”
黑首領見背對自己,眼中閃過一狠戾的喜。這人剛才為了護住那小白臉,早已是強弩之末,如今那小白臉生死不知,定然心神大!
趁病,要命!
首領提刀暴起,剩下的七名頂尖死士隨其後,八把寒凜冽的彎刀,帶著必殺的勁,從四面八方同時斬向蕭驚鴻!
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蕭驚鴻沒有躲。
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直到那冰冷的刀鋒即將到角的剎那——
“錚——!!!”
一聲凄厲到極致的劍鳴,仿佛厲鬼的尖嘯,驟然炸響!
沒有人看清是怎麼出手的。
只見一道紅影如鬼魅般在原地消失,接著,那沖在最前面的一名死士,形猛地一僵。
下一瞬。
“噗嗤!”
鮮噴涌如柱!
那名死士的頭顱,竟連帶著半個肩膀,被生生斜著劈了下來!熱濺了蕭驚鴻一,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在那溫熱的腥氣中,深吸了一口氣。
那雙眸里,早已沒了半點屬于活人的溫度。只有一片令人骨悚然的猩紅,和那幾乎要凝實質的黑煞氣。
“一個。”
朱輕啟,聲音沙啞低沉,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判。
剩下的死士被這恐怖的一幕震懾住了,腳步不由得一頓。
但蕭驚鴻沒有停。
謝辭倒下那一刻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回放。那支抖的黑箭,那染紅的白,那虛弱的一聲“別怕”……
每回放一次,心里的那頭名為“理智”的野就更加瘋狂地撕咬著牢籠。
殺!殺!殺!
把這些弄臟了他服的垃圾,全部碾碎!
“唰!”
蕭驚鴻不再有任何防守的姿態。面對迎面劈來的彎刀,竟然不避不讓,反而迎著刀鋒沖了上去!
“瘋子!”那死士大驚失。
“刺啦——”
彎刀劃破了蕭驚鴻的肩膀,帶起一串珠。
但與此同時,蕭驚鴻手中的劍,已經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他的咽,隨手一絞,力發,那死士的脖頸瞬間被絞了一團爛!
以傷換命!
這就是徹頭徹尾的瘋子打法!
“兩個。”
蕭驚鴻拔出劍,反手一揮,劍氣如虹,將後想要襲的一人攔腰斬斷!腸穿肚爛,鮮灑了一地。
“三個。”
此時的蕭驚鴻,就像是一臺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殺戮機。
上的傷口還在流,但仿佛覺不到痛。的眼里只有殺戮,只有毀滅。那一招一式,不再是平日里妙絕倫的劍法,而是最原始、最殘暴的劈、砍、刺、絞!
“魔鬼……是魔鬼!”
剩下的死士終于崩潰了。
他們是過嚴苛訓練的亡命之徒,殺過的人不知凡幾。可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人——那種完全摒棄了生死,只想把眼前一切活都撕碎的瘋狂氣場,本不是人類所能擁有的!
“撤!快撤!”
黑首領膽寒了,他意識到報有誤。這哪里是強弩之末?這分明是剛剛解開封印的修羅!
他轉逃,腳尖一點便要掠上樹梢。
“想走?”
蕭驚鴻歪了歪頭,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笑:
“傷了他,還想走?”
Advertisement
猛地將手中的劍擲出!
“咻——!”
灌注了十力的劍,化作一道銀流,快若閃電,準無比地貫穿了首領的右膝蓋,將他生生釘在了一棵參天大樹上!
“啊——!!”
首領發出凄厲的慘,整個人掛在樹干上,鮮順著樹皮往下流。
蕭驚鴻一步步走過去。
此時,這片樹林里,除了和那個掛在樹上的首領,已經沒有一個站著的活人。
滿地殘肢斷臂,鮮將枯黃的落葉染了刺目的暗紅,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腥臭味。
蕭驚鴻走到樹下,仰頭看著那個還在掙扎的首領。
“是你放的箭。”
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語氣平靜得有些詭異。
“長……長公主饒命!是李丞相……是李嚴指使的!我只是奉命行事……”首領痛哭流涕,看著下面那個滿污的人,如同看著索命的厲鬼。
“那只手放的箭?”
蕭驚鴻沒有理會他的求饒,只是淡淡地問。
沒等首領回答,突然縱一躍,拔出釘在他上的劍。
寒一閃。
“啊——!!!”
首領的右手手掌,齊而斷,掉落在泊中。
“這只手,太臟了。”
蕭驚鴻落地,一腳將那斷掌踩了泥。
隨後,并沒有給首領一個痛快。手中的劍如狂風驟雨般揮出,每一劍都避開了要害,卻每一劍都深可見骨。
挑斷手筋、腳筋,割裂皮……
那是真正的凌遲。
直到那首領連慘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一灘爛泥掛在樹上,蕭驚鴻才反手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這一劍,是替他還給你的。”
“下輩子,別惹本宮的人。”
……
“轟隆隆——”
就在這時,遠的迷霧被沖散,一陣急促雜的馬蹄聲傳來。
那是終于突破了外圍障礙,姍姍來遲的軍大部隊。
“快!保護長公主!”
軍副統領一馬當先,帶著數百銳沖進了這片深林。
然而,當他們沖進戰場的那一刻,所有的馬匹都驚般地嘶鳴著不肯前行。
馬背上的軍們,一個個勒住韁繩,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哪里還是人間?
這分明是修羅地獄!
方圓百丈之,樹木傾倒,滿地都是碎尸殘骸,幾乎找不到一完整的尸。鮮匯聚的小溪,在低洼積一個個坑。
而在那尸山海的中央。
那個一紅早已被染紫黑的子,正拄著劍,單膝跪在一“尸”旁。
聽到靜,蕭驚鴻緩緩回過頭。
那張絕的臉上半是污,半是蒼白。那雙猩紅的眼眸冷冷地掃過眾將士。
“嘔……”
幾個心理承能力差的新兵,當場沒忍住,趴在馬背上狂吐起來。
就連久經沙場的副統領,此刻也是臉煞白,渾發抖。他看著那個如神魔般的長公主,雙一,滾下馬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末將……救駕來遲!罪該萬死!”
蕭驚鴻沒有理會他們。
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扔掉了手中那把卷刃的劍,“當啷”一聲,那是這死寂中唯一的聲音。
轉過,作極其小心地掀開蓋在謝辭上的披風。
謝辭還安靜地躺在那里,面灰敗,已經變了可怕的青紫,呼吸微弱得幾乎覺不到。
蕭驚鴻抖著出手,想要他的臉,卻發現自己滿手都是黏膩的腥。
Advertisement
慌地在自己上干凈的地方了手,卻發現全上下沒有一塊干凈的地方。
“臟……”
哽咽了一聲,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沖刷掉了臉上的一道痕。
“謝辭……你別嫌棄……”
蕭驚鴻不管不顧地將他抱進懷里,地,仿佛要把自己的溫傳遞給他。
“太醫!!”
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嘶啞至極的咆哮,那聲音里充滿了絕與恐懼,震得樹林里的積雪簌簌落下。
“把所有的太醫都給本宮抓過來!”
“快啊!!!”
軍們被這聲怒吼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去傳令。
蕭驚鴻低下頭,臉頰著謝辭冰涼的額頭。
渾都在劇烈地抖,那個在千軍萬馬前都不曾皺眉的戰神,此刻卻像個即將失去一切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謝辭……你不許死……”
“你不是說要我看你一輩子嗎?你不是說要我負責嗎?”
“你若敢死……”
蕭驚鴻死死扣著他的肩膀,指甲幾乎陷里,聲音狠而絕,字字泣:
“本宮就屠了這上京城!讓這大乾的江山,給你陪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