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們”。
蘇荔明白,這個詞的含義是什麼。
即便眼前的年,與那個傅聞嶼有許多不同,但他們至始至終,還是無法分割的同一個人。
包括這個問題,在短短的幾天里,他問過了很多次。
這次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手,鉆進年寬闊的懷抱中,與他相擁著。
聽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許久,才輕聲說,“你知道嗎,我跟十一年後的你,已經三年沒有一起吃過一頓完整的晚餐了。”
“上次我發燒到三十九度,給你打了十七個電話,最後是助理送我去醫院的。”
“生日那天,我訂了那個房間,是因為十一年前,我們就是在這里……你跟我說,你會我一輩子。”
“可是,我等了你七個多小時,從下午等到深夜。”
“或許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才會讓十九歲的你出現。”
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
抬起手,指尖輕輕上“傅聞嶼”的臉頰。
真實滾燙的,讓無比思念又沉醉,“傅聞嶼,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好,就別像他那樣對我。”
“別把我們的,變一場需要我用尊嚴去乞討的施舍。”
年微微一僵,隨即收了手臂,將更深地擁懷中。
“我不會,蘇荔,我永遠不會變讓你難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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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荔上班前便早有預料,昨天當眾拒絕傅聞嶼,會給帶來不小的麻煩。
然而,還是沒想到,麻煩來得這麼快。
才剛到公司,就被王總進了辦公室。
對方臉不太好看,遞給一份項目變更通知。
“小蘇啊,這段時間,恒嶼廣場那邊的地廣裝修,就由你去跟進吧。”
跟工地的活,又苦又累,一般都是實習生做的活,有點業績的設計師都不愿意去。
現在指名讓去,想都不用想,是因為昨天的事,對頗有不滿。
蘇荔想到同事看向時,那些異樣的眼神,答應得很痛快。
不用在公司待著,還求之不得呢。
第一時間,便驅車趕往了位于CBD核心區的工地。
施工現場,塵土飛揚,機械轟鳴。
當戴著安全帽的蘇荔,跟著項目經理走進尚未完工的大堂時。
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高大影。
“……”咬了咬後槽牙,恨不得當場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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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穿深灰大的傅聞嶼,戴著白安全帽,正背對著的方向,聽工程總監講解著什麼。
午後的從巨大的落地窗框架照進來,給他的周鍍上一層迷蒙的邊。
似乎有心靈應,他忽然轉過頭。
視線穿過飛揚的塵土,準地鎖定了。
四目相對。
金鏡片後,那雙長眸,深不見底。
薄角,緩緩勾起弧度。
蘇荔了手中的圖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腦海中只有四個字:魂不散。
如果說昨天飯局的事,還可以騙自己是巧合,那今天他出現在這的事,本沒有任何他不是故意的理由。
他又想做什麼?
是昨天的話,說的還不夠清楚明白嗎?
蘇荔只覺得煩,下意識想移開視線。
傅聞嶼卻先一步轉回頭去,繼續聽工程總監的匯報。
側臉線條冷,仿佛剛才那短暫的對視,只是的錯覺。
“蘇設計師,這邊請。”
旁的項目負責人李經理熱地引路。
看見視線的方向後,聲音里帶著顯而易見的興,“真沒想到,傅總居然會親自來盯這種前期勘測的活兒,看來他對這個項目是相當重視啊!”
蘇荔敷衍地“嗯”了一聲。
他那是對自己腦門那抹綠重視呢。
垂斂長睫,目落在手中的平面圖上,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在建筑結構上。
可李經理顯然談興正濃。
他低聲音,湊近了些,帶著一惹人厭煩的煙味,“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是實習生吧?不怕告訴你,傅總這種級別的大佬,平時想見一面都難。”
“聽說他手底下上市公司就好幾家,家這個數——”
他比了個手勢,眼睛發亮。
“而且你看看,這才三十歲,長得跟明星似的,能力還強得嚇人,我妹上次在財經雜志上看到他專訪,迷得不行,非讓我找機會要張簽名照……”
他越說越近,幾乎要到蘇荔耳邊。
蘇荔不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胃里有些不適的翻攪。
“李經理,我們還是先看一下大堂主梁的結構數據吧,圖紙上這部分的標注和現場好像有些出。”
打斷對方滔滔不絕的吹捧,聲音平靜,
“啊,好,好。”李經理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指向幾的大混凝土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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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測工作按部就班地進行。
蘇荔強迫自己專注于測量記錄數據。
即便如此,仍然能覺到,那道目,時不時粘在背上。
但每次若有所覺地抬頭,傅聞嶼總是神專注地在聽取別人的匯報。
仿佛一切,只是的錯覺一般。
直到需要測量一較高位置的管線預埋尺寸。
現場的移腳手架被別的工組占用著,只有一把老舊的人字梯。
李經理自告勇:“蘇設計師,我扶著,你上去量吧?小心點啊。”
他說著,手已經虛虛地環過來,似乎要扶的腰。
蘇荔眉頭一蹙,剛想拒絕。
“李經理。”一道低沉的男聲,劃破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