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看過群里的消息,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想跟傅聞嶼的關系後,蘇荔已經很久沒來過公司了。
今天是月例會議,實在躲無可躲。
果不其然,在推開公司玻璃門的瞬間,幾道若有似無的視線,立刻投向了。
蘇荔目不斜視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哎呦,有些人心理素質就是好,想當小三的心思全世界都知道了,還能若無其事的來上班唷~”
鄰座李姐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聽見。
另一個平時就捧李姐臭腳的年輕姑娘捂著笑,“李姐,這你就不懂了,人家說不定樂在其中呢?給傅聞嶼當三兒,就算排著隊,那不也得是頂級VIP通道?”
“那也得排得上呀,沒看新聞嗎?傅總邊那是慕家千金,門當戶對,有些人嘛,穿得再像樣,也就是個做白日夢的命!”
這些話,刺耳難聽得有些過分了。
蘇荔坐在工位上,指尖冰涼。
黑的屏幕,映著沒什麼表的臉。
不是沒聽過更難聽的話。
忍了十一年了。
可現在,不想忍了。
李姐照常沒得到回應,覺得無趣,手想去抓口袋里的瓜子兒。
沒想到,就在這低頭的一瞬間,眼前的電腦屏幕突然一黑!
上頭做了一半,還沒來得及保存的設計方案,也隨之上了西天。
“……誰?!”李姐氣上涌,當即黑著臉仰頭。
正好撞見,坐在隔壁的蘇荔,對著冷冷地彎了彎,“不好意思,太久沒來辦公室,按錯座開關了。”
“你你你……你這賤人!肯定是故意的!”李姐指著蘇荔,咬著牙,瞪了半天。
可不知道為什麼。
明明蘇荔還是之前那張臉,還是那副淡淡的,不把放在眼底的模樣。
今天的,卻看著莫名不好惹……
李姐識時務者為俊杰,撐著翻了個白眼,當即起,冷冷地“哼”了一聲,抬步小跑著走進了一旁的領導辦公室!
一旁看在眼里的小雨,拽了拽的角,小聲提醒,“蘇荔……李姐是經理親戚……你最好跟道個歉,否則,又要給你穿小鞋了。”
蘇荔無所謂地收起了手上的文件。
回了小雨一個安的笑。
-
不出所料,例會上。
在聽完各部門匯報後,部門經理手指點了點桌面,目掃過蘇荔。
“小蘇啊你現在手頭跟恒嶼合作的項目,暫時不用跟了。”
會議室里驟然一靜,所有目再次聚焦。
蘇荔抬起頭,荔枝眸平靜地回他,“這個項目從概念到初期執行都是我主導的,客戶反饋一直很好,為什麼?”
“為什麼?”
經理嗤笑一聲,向後靠在老板椅里,雙手疊放在微凸的肚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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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荔,咱們公司雖然不大,但也講究個形象,最近,公司關于你的風言風語不。”
“有幾個同事,也委婉表達了對同事個人品德的關切,為了公司整利益,你得理解。”
個人品德。
四個字,輕飄飄地,就抹殺了熬夜做出的幾十版方案,否定了為這個項目投的所有心。
李姐立刻附和,“是啊,小蘇你也別怪經理,這也是為了公司嘛,跟大客戶鬧出這種丑聞,沒開除你,已經對你很好了!”
“蘇荔仗著一張臉,就這麼作風混,對我們這些認真工作的同事也不公平……”
蘇荔看著經理那張寫滿“我也是為你好”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寒冷從心臟的位置蔓延開,驅散了最後一點,對這個項目可笑的歸屬。
跟著這家公司從初創走到現在。
熬過的夜,過的氣,解決過的危機,原來在所謂的風言風語面前,一錢不值。
“我明白了。”蘇荔的聲音響起。
意外的平穩,甚至沒有一抖。
合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準備起,直接提出離職的訴求。
誰知,還沒來得及開口,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直接推開。
一道高大拔的影,裹挾著室外未散的寒意,大步踏了進來。
深灰的羊絨大,剪裁良的黑西裝,一不茍的背頭。
金眼鏡後的目冷淡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站起的蘇荔上。
……竟然,是傅聞嶼?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經理。
他幾乎是彈般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威嚴,瞬間切換殷勤,甚至惶恐的笑容:“傅總!您怎麼大駕臨,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下去接您……”
傅聞嶼沒理他。
而是在眾目睽睽下,徑直走向蘇荔,步伐沉穩。
在距離一步之遙時停下,目落在有些蒼白的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隨即,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他出手,無比自然地將額前一縷散落的發別到耳後。
不經意過的耳廓的指尖,帶著微涼的。
“早上出門急,連頭發都沒梳好?”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親昵的責備。
仿佛他們是最尋常不過的恩夫妻,丈夫正在嗔怪心的妻子。
“……”蘇荔脊背隨著他的作一僵。
這男人又來干嘛?是嫌弄砸了的工作,還不夠嗎?
他掌心的溫度,他語氣里刻意營造的稔,此時都讓胃里一陣翻攪。
可傅聞嶼卻毫不在意的反應,視線自顧自地轉向冷汗涔涔的經理。
臉上那點淺淡的溫,瞬間消失。
只剩下商場談判桌上,慣有的冰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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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外面聽了有一會了,請問,我太太隨便在外面上個班,個人品德,又出了什麼問題?”
“太太”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會議室每個人,都外焦里。
李姐得意的臉,瞬間盡褪,哆嗦著。
剛才還跟著附和的幾個人,死死低著頭,恨不得進地里。
經理更是面如土,結結:“傅總,誤會!這絕對是天大的誤會!蘇荔……不,傅太太是我們公司的頂梁柱,才華橫溢,人品更是沒得說!都是下面的人嚼舌,我正要嚴肅理!”
“哦?是嗎。”
傅聞嶼像是才注意到其他人,目隨意地掠過李姐,又回到王總臉上。
角勾起一毫無溫度的弧度。
“可我好像還聽到有人說,給我傅聞嶼當三兒,還得排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