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寥家老宅。
正廳,寥仕章端坐在上首,手里捻著一串舊檀珠,似在無聲計數。
寥姝意推門而,低聲喚道:“爸。”
寥仕章抬眼,開門見山:“東京的新聞,你都看見了。”
寥姝意點頭,邊冷笑:“看見了。”
寥仕章將手中檀珠輕輕擱在案幾上,“翊洲在東京和沈煙傳出緋聞,外界都在揣測沈寥兩家聯姻能否維系。港城幾家已經在試探——擔心我們寥家會被。”
寥姝意不急不慢地落座,纖指端起茶杯“爸想知道我的意思?”
“你是當局之人。”
“世家之間,向來微不足道。沈翊洲要真把沈煙帶到明面上來,你若還要死守這樁聯姻,就是自斷退路。”
寥姝意笑了,“我沒打算死守誰。港城世家聯姻,從來是利益換。沈翊洲若乖乖回歸,寥沈兩家照舊合作,寥家照拿好;若他真為了沈煙撕破臉——我就趁他分心,在港城拿更多籌碼。聯姻是錦上添花,不是生死依靠。”
寥仕章眼底滿意,緩緩點頭:“看清楚就好。”
寥姝意垂眸,聲音低緩:“爸爸,放心,我不會讓寥家在這場鬧劇里失勢。怎麼走,我心里有數。”
寥仕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意意,放手去做,萬事有爸爸。”
“好的,爸爸。”寥姝意輕聲答。
寥仕章看中這個兒,不是不知道。
讓回家不過再次提醒,不要為了陷迷局。
清醒的很。
剛走出寥家老宅,車燈一亮,一個悉的影從白轎車旁走出來,正是沈翊洲的特助張衡。
“寥總。”張衡恭敬開口,“沈總讓我把一份生日禮轉給您。”
寥姝意角浮起微笑。
後的保鏢上前接過那個致的禮袋,目帶著慣有的警覺。
“代我謝你們沈總。”淡淡應下。
車廂,寥姝意將禮袋緩緩放到上。
白絨盒子被掀開,里頭靜靜躺著一顆鉆,鑲嵌在定制戒指上,華璀璨。
眼底沒有容。
多諷刺。
沈翊洲……他可能早就不記得了。
的生日,在上個月就過去了。
鉆耀眼,卻隔著時間的荒謬。
寥姝意闔上盒子,手指輕輕扣在蓋面。
港城的新聞版面上,沈翊洲與沈煙的傳聞持續霸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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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高層沒有任何澄清,也沒有任何辟謠,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越是沉默,越是興,各種標題接連冒出:【沈寥聯姻將過去?】
【繼承人新寵另有其人】
【港城名媛面臨尷尬局面】
寥姝意坐在書房,看著一篇篇被推送到屏幕上的新聞,面上帶笑。
太清楚,這種放任,不是沈家的以往作風。
沈家人一向心思深沉,若真要下新聞,不會是現在局面。
如今任由傳聞發酵,背後只有一個可能:這是沈翊洲授意。
那個男人的警告,也是變相的施。
他想低頭。
甚至等主。
梯子早已放好,只等踩下去。
臺都給搭好了,如果不去,不是可惜了。
翌日清晨,港城機場。
寥姝意著剪裁利落的長款風,墨鏡遮住大半神。
隨行助理推著行李箱,低聲道:“寥小姐,行程已經安排好,專機兩個小時後抵達東京羽田。”
“嗯。”寥姝意點頭。
有點期待和沈翊洲再見面。
東京夜下,霓虹輝映。
寥姝意剛安頓好東京的私宅,便取出手機,打開LINE。
沒有任何鋪墊,只發了一條簡短的信息
【大黑PA,灰姑娘時間。】
發出去的那一瞬,自己都笑了。
大黑PA。
那個名字,承載著他們之間最荒唐的開始。
賓夕法尼亞大學畢業後,回國,第一次來東京。
彼時年輕,喜歡車,喜歡速度。
那一晚,突發奇想把沈翊洲約出來,說要跑首都高環線。
“反正以後你要娶我,不如試試是什麼覺。”
那時候的,話說理直氣壯。
沈翊洲沒有拒絕。
夜幕下的東京灣,握著方向盤,心臟因狂奔的速度和男人在副駕的存在而怦然加快。
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那是寥姝意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把“未來丈夫”當作真正的人。
而現在,再次把見面地點定在大黑PA。
不是為了懷念。
而是要提醒沈翊洲:沒有忘記。
更要讓他記得,曾經他們并非只有冷冰冰的聯姻契約。
東京·六本木Hills
夜幕降臨
沈翊洲坐在沙發上,襯衫領口半敞。
手機屏幕震,他低頭一看。
LINE上的未讀消息。
【大黑PA,灰姑娘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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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件人:寥姝意。
指尖在屏幕上停頓,他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大黑PA,這三個字讓他想起七年前的那個夜晚。
那個剛畢業的孩,笑得張揚,拉著他說:“反正以後你要娶我,不如現在試試。”
可惜,那份熱烈和青春,他從未真心回應過。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只是隨玩一場。
如今,卻用同樣的地點,把他拉回到那段無法徹底抹去的回憶里。
在提醒他。
提醒他,他們的關系并非只有“聯姻”二字。
提醒他,他不是唯一能縱局面的人。
“寥姝意……”他低聲呢喃,
他知道,這是挑釁。
可偏偏,他無法拒絕。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若不去赴約,他就先輸了一招。
那個人很會拿人心。
沈翊洲拿起車鑰匙,出門。
夜中,黑跑車引擎轟鳴。
目的地:大黑P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