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
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陸北川陷在黑金總裁椅上,解開領針,扯了扯領帶,沒扯。
“嘖。”
他不耐地低嘖一聲,用力向下一拽,領帶被扯得歪斜,才覺得氣兒順了些。
他走到落地窗前,從西裝袋出錢夾。
錢夾有些舊,卻是他慣用的。
指尖撥開夾層,出一張邊角早已被挲得泛的老照片。
是溫言梔。
扎著高馬尾,穿著簡單白T,坐在圖書館午後的窗臺上,後是落日熔金。
手里舉著一快要化掉的草莓冰淇淋,正沖著鏡頭傻笑,眼睛彎月牙,像個吃到糖的小孩兒。
在炫耀。
炫耀剛從他手里搶走的戰利品。
陸北川的指腹在甜的笑臉上,極盡溫地輕蹭,生怕驚擾了舊日的好時。
可下午渾帶刺的模樣,又清晰浮現在腦海,指腹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在彎起的眼角來回碾磨。
沒良心的小騙子。
當年費盡心思把他到手,吃干抹凈,扭頭一句[尺.寸不合適],就把他給扔了。
四年。
他近乎偏執地想,想得骨頭發疼,想得快要發瘋。
結果呢?
一見面,倒先給他定了。
陸北川眉心擰,生平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難道那一晚的八.次……
都沒讓舒.服?
不可能。
他清晰地記得,哭著求饒,嗓子都啞了,指甲在他背上劃出痕,整個人像缺水的魚,只能攀著他汲取氧氣。
不然……
他又怎麼可能放過。
照片被暴地塞回夾層,作生得像在跟自己置氣。
他閉上眼,平復著心里的煩躁,出手機撥了個號。
電話接通,震耳的音樂和嘈雜人聲便涌了出來。
陸北川將手機拿遠了些,聲線沉沉,“段亦琛。”
電話那頭的人罵罵咧咧地找了個安靜角落,聲音吊兒郎當的。
“喲,大總裁終于忙完,想起你還有個孤寡兄弟了?”
“問你個事。”陸北川懶得跟他廢話,走到桌後坐下。
“說。”
他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點,狀似不經意地問,“黑眼圈很重,怎麼調理?”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隨即傳來一陣夸張的大笑,“不是吧北川,你他媽大晚上打電話過來,就問我一個婦產科圣手這個?”
段亦琛笑得快要岔氣,“這才第一面就心疼上了?人家搭理你了麼?被甩前任。”
“你找死?”陸北川的聲線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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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啊,哥們兒這不是心疼你麼。”
段亦琛的語氣依舊輕佻欠揍。
“當初也不知道是誰,在紐約喝得爛醉,抱著鍍金馬桶哭,嘶吼著說再見到溫言梔,第一件事就是要把打斷!關起來!讓哪兒也去不了!”
舊日的狼狽被無揭開,陸北川一臉郁。
“怎麼?不打斷改心疼黑眼圈了?”段亦琛不怕死地繼續,“我跟你說,你這就是典型的狗綜合……”
“怎麼調。”陸北川滿是不耐地打斷他。
“調個屁!”段亦琛罵了句,總算收了笑意,“行了行了,藥補不如食補,食補不如你親自……”
他話沒說完,但暗示意味十足。
陸北川沒吭聲,嗓子有些發。
這主意……
好像還行。
那頭的段亦琛聽不到靜,察覺危險,立刻換了口風,“我說你也是,跟置什麼氣?拿出你商場上那狠勁兒,直接上啊!綁也得綁回來!”
狠勁兒?
對別人可以。
可對……
他從來都舍不得。
他只想把人重新圈在邊,在他.下哭,在他懷里鬧,眼里心里,滿滿當當,都只裝著他陸北川一個人。
“掛了。”
陸北川沒給對方再開口的機會,利落掐斷電話。
他拉開辦公桌最深的屜,將錢夾扔了進去,轉鑰匙落鎖。
像是要把那些狼狽又心的過往,一并封存。
可他知道,沒用。
而此刻,被陸北川惦記滋補的某人,正盤著,殺氣騰騰。
溫言梔穿了件櫻草紫的緞面睡,雪白的長疊,躺在客廳沙發里,指尖上的飛鏢尾翼靈活轉。
“看好了,這一鏢,會很帥……”
瞇起一只眼,瞄準墻上那張欠揍的靶盤。
飛鏢手。
嗖~
正中靶心。
溫言梔滿意地翹起角,對著照片上年氣未的陸北川問:“怎麼樣?帥不帥?”(。•̀ᴗ-)✧
此刻,那張臉已經被扎得千瘡百孔,慘不忍睹。
溫言梔起,又從茶幾下出一張新的,悠哉游哉地撕掉背膠上。
“讓你威脅我!”回沙發,調整姿勢,又一鏢出手,準扎在那張曾讓意迷的薄上。
盯著那張,腦子忽然短路一瞬,心口有些悶得慌。
曾以為,他不會再回渝都了。
呸!
想什麼呢!
手機嗡嗡震,屏幕亮起。
【嚴峻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溫言梔劃開屏幕,點了通過。
下一秒,消息彈出。
嚴助:[定位] 觀南山C區3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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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助:溫總監您好,這是總裁住址,明天上午十點請您帶好細化方案,我會在小區門口等您。
溫言梔盯著那兩行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明天?
上午十點?
細化方案?
真去他家???
做夢!
慢吞吞地坐直子。
反正他只威脅讓全權對接,又沒威脅讓必須在周末加班!
對。
只要我看不見,就當不知道。
只要我不去,周末就還是我的。
溫言梔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彎起角,將手機屏幕朝下,往沙發最深的隙里,用力一塞。
完。
眼不見為凈。
撈起最後一只飛鏢,尖端在燈下映出眼底的狡黠和倔強。
陸臟臟啊陸臟臟~
你就在家好好等著吧。
揚起手,飛鏢穩穩扎進人像的眉骨。
溫言梔對著照片笑得又甜又壞。
“晚安,我親的……”
“甲方爸爸。”
(  ̄_,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