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南辦公室的門敞著,瞧見從門口晃過,便笑瞇瞇地招了招手。
“溫總監,來一下。”
溫言梔眼皮一跳,有種不祥的預,耷拉著腦袋走進去,蔫蔫地在沙發上坐下。
陳南給倒了杯熱茶,臉上是千年不變的招牌狐貍笑,“好點沒?”
“還行。”溫言梔敷衍道。
“那就好。”
陳南把一份文件推到面前,“陸氏那邊,上周發了份補充協議。”
他留意著的神,“為了項目效率,從今天起,你得常駐陸氏辦公。”
“直到項目結束。”
“?”
溫言梔懷疑自己聽岔了。
“常駐陸氏?”
噌地站了起來,把文件推了回去,態度堅決,“我不去。”
想都別想。
還想多活幾年呢。
陳南抬手往下了,示意冷靜,“別激,坐下說。”
他笑呵呵地開始PUA,“預算上不封頂的甲方,那可是稀有種,得當親爹一樣供著。”
供供供,你怎麼不親自去供!
溫言梔從包里出連夜趕好的辭職信,往桌上一拍,“陳南總,我辭職。”
陳南拿起辭職信掃了眼,便隨手放在一邊,“可以啊,沒問題。”
溫言梔愣了。
他答應得也太爽快了吧?
“不過公司有規定,辭職得走流程。”陳南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熱氣,一副拉家常的口吻,“項目干到一半,負責人撂挑子不干,傳出去對你以後發展也不好,是不是這個理?”
他循循善,“這樣吧,等項目結束,我親自給你批,一天都不多留。”
“……”
這跟沒說有什麼區別?
純粹是畫大餅。
有種強烈的預,自己被狗男人和老狐貍聯手做局了!
溫言梔生無可地回到自己辦公室,一頭栽進沙發,點開陸北川的頭像,手指在輸框里飛快敲著。
【你是剛從神病院進修回來?】
刪掉。
【驢一天啥事不干,凈踢你腦袋了?】
刪掉。
煩躁地把手機往沙發里一塞,一個字都沒發出去。
算了。
跟瘋狗,沒道理可講。
黎甜甜端著芋泥昔進來,一臉興,“我的寶,聽說你要去陸氏上班了?”
捧著臉,滿眼都是小星星,“我做夢都想去那種帥哥遍地走的地方,那可是天堂啊!”
溫言梔抬起眼,幽幽地看。
“黎甜甜。”
“嗯?”
“你是不是忘了,你最好的姐妹正水深火熱!”
“馬上就要被資本家榨干了!”
“哎呀,”黎甜甜嘿嘿一笑,拍拍的肩,“富貴險中求嘛。”
“再說,近水樓臺先得月!這可是近距離觀察頂級帥哥[構造]的好機會!多帶勁兒!”
“……”
這班,真是沒法上了。
當天下午,溫言梔還是抱著筆記本電腦,一臉英勇就義地站到了陸氏集團總裁辦公室門口。
嚴峻看見,笑得一臉諂,“溫總監,您來啦,里面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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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人引進去,指了指待客區那套與辦公室風格格格不的沙發,“總裁還在開會,您先坐會兒。”
說完,他腳底抹油,溜了。
空曠的辦公室里,只剩一個人。
從兩點,一直坐到三點。
屁都快坐四瓣了!
狗男人。
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
溫言梔坐不住了,索在辦公室里溜達起來。
繞著整墻的書架踱步,又走到能俯瞰大半個渝都的落地窗前,最後,目落在了那張賊大的辦公桌上,黏在那把黑金老板椅上再也挪不開。
意大利進口小牛皮,手工制。
看起來……就很好坐的樣子。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坐一下?就一下下?
反正他也看不見!
不坐白不坐!
折騰這麼久,坐坐他的椅子怎麼了?不過分吧。
溫言梔左右探頭,確定走廊沒人,便踮著腳尖,做賊似的繞到桌後,試探著一屁坐了上去。
“唔……”
椅面微微下陷,得恰到好,比想象中還舒服。
“還……”
膽兒大了些,學起電視里霸總那套,兩條長放肆地疊搭上桌沿,腳尖還得意地晃了晃。
往後一靠,雙腳蹬著桌面借力,椅子悠悠地轉了一圈又一圈。
忍不住小聲嘀咕。
“狗男人,還會。”
正轉得起勁。
辦公室的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陸北川懶懶倚著門框,雙臂環在前,也不吭聲,就這麼饒有興致地看著。
看霸占他的地盤,玩得不亦樂乎。
跟在他後的嚴峻,想笑又不敢笑,臉都憋紅了。
溫總監這下……怕是要完。
溫言梔轉著椅子,視線正好撞進陸北川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
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搭在桌上的腳慌忙收回,卻被的椅子絆個正著,整個人往前撲去。
完了!要摔個狗啃泥!
眼看就要摔倒,腰上猛地一。
失控的瞬間,陸北川幾步過來,穩穩將撈進懷里。
溫言梔直直倒進他懷中,鼻尖全是霸道的烏木檀香。
他低頭,看著驚慌失措的臉,笑意不住,“溫總監,看來適應得不錯。”
溫言梔僵在他懷里,不敢。
他低沉的嗓音著的耳朵,話里有話地問,“我的位置,好坐麼?”
嚴峻見狀,趕退了出去。
溫言梔的臉,尷尬得紅了。
趕從他懷里掙,連退好幾步,強作鎮定地整理著本沒的服,站得筆直。
“北川總,您開完會了?”
“嗯。”
陸北川下西裝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
他解開袖扣,將襯衫袖子挽到小臂,而後在椅子上坐下。
椅上殘留的余溫,讓他心頗好。
他瞥一眼,隨手拿起一份文件,漫不經心地翻閱。
小樣兒,我還不知道你?
溫言梔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余忍不住往他那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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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一支寶石藍的鋼筆,手指修長,偶爾在合同上簽字。
筆尖劃過紙面,筆跡狂放不羈。
專注的側臉,凌厲又。
真是……要命。
大學那會兒,就看他這副模樣。
在圖書館,他戴著金眼鏡翻譯文獻時,就在對面托著腮幫子看他。
一看,就是一個下午。
只是今天,他沒戴眼鏡。
溫言梔想起網上那些吹捧。
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
好像……是這麼個理兒。
但一想起這幾天被他變著法兒地折騰、威脅,又瞬間清醒。
冠禽,人面心!
對,就是人面心!
溫言梔心里罵著罵著,不自覺翹起了得意的小。
陸北川翻文件的作沒停,眼皮抬了抬,正好瞥見臉上那點藏不住的壞笑。
不用想都知道,這小腦袋瓜里,指不定又在怎麼罵他。
他用鋼筆頭,輕輕敲了敲桌面。
“叩、叩。”
溫言梔回神,不明所以地看他。
陸北川下朝他側的位置點了點,語氣散漫又理所當然。
“站那兒干什麼。”
“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