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升起的過程,比想象中要快。
先是海天相接的地方,那抹橘紅越來越亮,范圍也越來越大,將周圍的雲彩都染了絢麗的金……
接著,一個耀眼的金邊從海平面下探出頭來,仿佛帶著無窮的力量,力地向上掙。
只是一瞬間,一完整的紅日便躍出了海面,萬丈金噴薄而出,將整片天空和大海都照得金碧輝煌。
海風吹拂,波粼粼,得讓人心。
蘇清語看得有些呆了。
在山里長大,見過最壯闊的景象,也不過是雨後山間的雲海,從未想過,日出可以到這種地步,壯麗、磅礴、充滿了蓬的生命力。
那一瞬間,連日來的疲憊和心里的郁結,仿佛都被這燦爛的給驅散了。
下意識地從隨的小布包里,拿出了一個素描本和一支炭筆。
這是唯一的好。
從小,就喜歡畫畫,沒有老師教,就自己對著山、對著水、對著花鳥魚蟲畫。
在嫁進陸家後,陸母得知喜歡畫畫後,特意找了人教畫畫,想到那個優雅但卻嚴厲的母親,蘇清語的筆尖頓了頓,如果可以,真希可以一輩子媽媽!
蘇清語找了一塊平整的石頭坐下,將素描本攤在膝蓋上,一邊欣賞著眼前的景,一邊在紙上迅速地勾勒著。
的作很練,沙沙的筆聲被海浪聲吞沒。
畫得很專注,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忘記了邊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陸澤川不知何時已經掐滅了手里的煙。
他沒有看日出,而是在看。
晨曦的芒和地灑在的上,給鍍上了一層金的暈,微風吹起頰邊的幾縷碎發,輕輕拂過白皙的臉龐,低著頭,神專注,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好看的影。
的手很巧,寥寥幾筆,海浪的翻涌,日出的壯麗,便在紙上躍然而出。
陸澤川的目,從的畫,落到握筆的手指,再到專注的側臉,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深邃起來。
他從不知道,畫得這麼好。
安靜的,專注的,沉浸在自己喜歡的事里的,渾都散發著一種別樣的彩,和他記憶中那個膽怯自卑的孩,完全不同了。
蘇清語畫完了最後一筆,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抬頭,毫無預兆地,撞進了陸澤川的視線里。
他的目灼灼,像是帶著溫度,看得心里一跳,臉上瞬間有些發熱。
可他的眼神里并沒有意,這個認知讓瞬間冷了下來。
但那也不是全然的冷漠,而是一種看不懂的,深沉的探究。
被他這樣直勾勾地盯著,蘇清語的心沒來由地慌了一下。不自然地低下頭,開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畫,想以此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晨曦的初落在的臉上,微風恰好吹起耳邊的長發,出了白皙纖長的脖頸,和致小巧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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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川看著這一幕,嚨有些發干,兩個字從他里下意識的口而出。
“很。”
他的聲音不大,混在海風里,有些模糊。
“什麼?”蘇清語收拾東西的作一頓,疑地抬起頭看著他,風聲太大了,沒有聽清他剛才說了什麼。
陸澤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沒想到自己會把心里話說出來。
他的目從的臉上移開,落在了膝蓋上的素描本上,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平淡。
“你畫的很!”
原來是說畫啊。
蘇清語心里不知為何,松了一口氣,又有些說不出的失落。
笑了笑,那笑容在晨下,顯得格外明人,“謝謝!也謝謝你帶我來看這麼的日出,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麗的景。”
的笑容很真誠,眼睛彎了好看的月牙。
陸澤看著的笑,有一瞬間的失神。他發現笑起來的時候,角邊有兩個很淺的梨渦,很甜!
他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道:“昨天,本來應該是我去車站接你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道歉。
“但我實在是走不開,所以才拜托王教導員去接你,希你不要介意。”
蘇清語沒說話。
介意嗎?
或許有一點吧。但更多的是覺得理所當然。
他本來就不想見到,不是嗎?
只是從素描本的最下方,出一張已經畫好的畫遞了過去。
陸澤川疑地接過來。
這是一張很簡單的速寫,寥寥幾筆,勾勒出了海邊的礁石,和初升的太。
而在畫面的左下角,有一個男人的側影,他坐在巖石上,微微低著頭,正在點煙,雖然只是簡單的幾筆,卻抓住了神韻,那份沉默和疏離,畫得木三分。
畫的,正是剛才的他!
陸澤川看著手里的畫,心里很是驚訝。
他完全不知道,這幅畫是什麼時候畫的,一邊畫著日出,一邊還畫了他?
他抬頭看向蘇清語,正想開口說些什麼。
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個信封。
信封上,收件人的位置,用著一手娟秀的字跡寫著:陸澤川(收)。
而寄件地址,來自海外。
陸澤川的目瞬間凝固了。
他的視線緩緩上移,落在了信封左上角那個他無比悉,卻又沉寂了三年的名字上。
那個信封就像一個不合時宜的闖者,瞬間打破了日出帶來的所有好和寧靜。
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溫,也在頃刻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陸澤川的目死死地盯著那個信封,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去接,而是注意到信封的封口,郵票已經被撕開了。
這說明,信被人拆開過。
蘇清語看出了他眼神的變化,也知道他在想什麼,舉著信封的手頓在半空中,輕聲開口解釋道:“不是我撕的。”
的聲音很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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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澤川依舊沒有說話,但周的氣卻明顯低了下來。
他信沒有撕,以的子,做不出這種事。
蘇清語以為他不相信,心里有些發堵,繼續解釋道:“媽有些擔憂,所以才不小心撕開的,但是你放心,信里的容,我和媽都沒有看過。”
把信又往前遞了遞。
這一次,陸澤川接了過去。
他的手指有些用力,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最終落在了那個寄件人的名字上。
江書梅。
一個他曾經刻在心上,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