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語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但肚子卻很誠實地了一聲。
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下了床。
不管怎麼樣，飯還是要吃的，不能拿自己的開玩笑，還要攢足力氣，跟他把離婚的事談清楚。
用他買來的新牙刷和巾簡單洗漱了一下，雪花膏的香味很清淡，帶著喜歡的梔子花的味道。
吃著還溫熱的包子，蘇清語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
決定，今天必須找機會再跟他好好談一次。
如果他還是不同意，就直接去軍區政治部申請離婚，無論如何都要離婚。
剛吃完，樓下就傳來一陣汽車的喇叭聲。
“嘀嘀——”
那聲音在安靜的早晨格外響亮。
蘇清語走到窗邊，往下一看，眼睛瞬間就瞪大了。
只見招待所門口，停著一輛黑的，得锃亮的小轎車。
車門打開，陸澤川從駕駛座上下來。
他今天沒穿軍裝，而是換上了一便服，白的確良襯衫，熨燙得沒有一褶皺，袖子規整地挽到小臂，出結實有力的手臂線條。下面是一條深藍的長，襯得他雙愈發修長筆直。
沒有了軍裝的加持，他上那生人勿近的冷褪去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英又俊朗，帶著幾分意氣風發。
他似乎是覺到了的視線，抬起頭正好對上的目。
然後，他沖抬了抬下，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下來！
蘇清語的心沒來由地一跳。
他這是從哪里弄來的車？又要帶去哪里？
雖然心里充滿了疑問和抗拒，但本沒有拒絕的勇氣。
磨蹭了一會兒，換上了一條干凈的子，拿著自己的小布包，慢吞吞地走下了樓。
陸澤川斜靠在車門上，里叼著一沒點燃的煙，看見出來，便站直了子，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上車。”
又是這種命令式的語氣。
“我們要去哪里？”蘇清語站在原地沒。
“縣城。”陸澤川言簡意賅地回答，“不是說要帶你轉轉嗎？部隊里沒什麼好轉的，帶你去縣城里逛逛。”
“我不想去。”蘇清語搖了搖頭，“陸澤川，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去縣城逛一圈就能解決的，我只想跟你談離婚的事。”
一聽到“離婚”兩個字，陸澤川的臉又沉了下來。
他把里的煙拿下來，夾在指間，眼神變得有些不耐煩。
“這件事，等我休完假再說，現在，上車。”他的語氣帶上了一強，“別讓我說第三遍。”
那悉的迫又來了。
蘇清語知道，自己再拒絕下去，只會惹他發火，到時候在招待所門口拉拉扯扯，只會更難看。
咬了咬，最終還是妥協了，默默地坐進了副駕駛。
陸澤川“砰”地一聲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上了車。
小轎車發，平穩地駛出了部隊大院。
車里的空間比吉普車要小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蘇清語能清晰地聞到他上傳來的，混合著皂角和淡淡煙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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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地把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不斷變化的景象。
車子開上了一條比昨天去海邊更平坦的柏油路，路兩旁是高大的桉樹，過樹葉的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那是我們部隊的軍械庫，不對外開放。”
路過一排有著高高圍墻和鐵網的建筑時，陸澤川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蘇清語愣了一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他似乎是想緩和氣氛，一路上，話比昨天多了起來。雖然依舊是那種簡潔明了的風格，但確實是在主介紹路邊的建筑和風景。
“前邊是紡織廠，很多軍嫂都在里面上班。”
“看到那個煙囪了嗎？那是發電廠。”
他每說一句，蘇清語就輕輕地應一聲，但始終沒有主開口問什麼。
氣氛有些尷尬，但總比一路沉默要好。
車子很快就開進了縣城。
這個臨海的小縣城，并沒有京市那麼繁華，街道不寬，兩旁都是些兩三層的低矮樓房，墻壁上刷著各種標語，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穿著藍、灰、黑的服，騎著叮當作響的自行車。
在經過一片熱鬧的集市時，陸澤川說道：“那里是東風市場，里面的海鮮很新鮮，對了，你還沒吃過海海鮮吧。”
蘇清語沉默的搖搖頭。
陸澤川把車停在了縣城最熱鬧的一條街，這里有縣城唯一的百貨大樓。
“下車吧，帶你去買點東西。”陸澤川熄了火，說道。
“我不需要買什麼。”蘇清語立刻說道。
“我需要。”陸澤川看了一眼，推開車門下了車，“天天在部隊里待著，我也需要出來買點東西。”
說完，邁開步伐率先走了進去。
蘇清語蘇清語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了手里的布包帶子，跟著他走進了供銷社。
高大的木制柜臺將營業員和顧客隔開，商品都擺在營業員後的貨架上，琳瑯滿目，但大多都包裝樸素，空氣中彌漫著一布料、皂和各種雜貨混合在一起的獨特氣味。
供銷社里的人不多，幾個穿著樸素的婦正在柜臺前挑選著東西，看到陸澤川和蘇清語走進來，都忍不住投來了好奇的目。
實在是這一對太惹眼了。
男的高大英俊，氣質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雖然穿著簡單，但皮白皙，五秀麗，一頭烏黑的長發襯得像畫里走出來的人一樣。
兩個人站在一起，說不出的登對。
蘇清語不喜歡被人這樣盯著看，不自在地往陸澤川後了。
陸澤川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注視，他目不斜視，直接走到了賣布料的柜臺。
“同志，想看點什麼？”柜臺後面，一個四十多歲的營業員看到陸澤川，眼睛一亮，態度格外熱。
“給挑兩做服的布料。”陸澤川指了指後的蘇清語。
營業員的目落在蘇清語上，笑著夸贊道：“哎喲，這姑娘長得可真俊，皮這麼白，穿什麼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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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一邊麻利地從貨架上抱下來好幾匹布料，在柜臺上一一展開。
“看看這個，今年最流行的的確良，的，上面還有小碎花，做連肯定好看！”
“還有這個藍的，跟姑娘你上這條子差不多，但這個料子更和。”
“要是喜歡素凈點的，這匹米白的也不錯，顯氣質。”
營業員非常熱，不停地推薦著。
蘇清語看著柜臺上那些花花綠綠的布料，有些眼花繚。
沒想到在這偏僻的小縣城，也會有這麼多好看的布料，那些花，在京市都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