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語推開房門,走進那間陳設簡單的房間。
將手里的海螺放在床頭柜上,然後整個人都癱在了床上。
空的房間里,只剩下一個人。
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不用再和他在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上,不用再張得連呼吸都放輕,應該到輕松才對。
可是……
為什麼心里,卻覺空落落的。
一難以言喻的失落,悄無聲息地將淹沒。
甚至覺得,這房間里的空氣,都比昨天要冷清許多。
蘇清語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陸澤川離開時的背影。
他為什麼突然走了?
是因為自己晚上在飯桌上那番撇清關系的話,讓他生氣了嗎?
還是說,他只是單純地覺得,沒有必要再留下來了?
蘇清語想不明白。
側過,將海螺拿了過來,放在耳邊。
“嗚——嗚——”
海螺里,傳來了陣陣空曠悠遠的回響,像是大海的呼吸。
聽著這聲音,那顆煩躁不安的心,才漸漸地平靜下來。
或許,他只是不想讓為難吧。
蘇清語這樣安自己。
畢竟,自己從始至終,都表現出對他的抗拒和疏離。
他應該是到了吧。
所以,他選擇尊重,給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想到這里,蘇清語的心里,又泛起一異樣的覺。
那覺,酸酸的,的,還帶著一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甜。
抱著那個大海螺,在胡思想中,終于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夢里,不再是那場荒唐的婚姻和冰冷的匯款單,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蔚藍大海,和海邊那道沉默而拔的背影。
第二天,蘇清語很早就被窗外的軍號聲吵醒了。
睜開眼,在床上躺了一會兒,聽著外面傳來的一陣陣整齊的口號聲,才慢慢地坐起。
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快七點半了。
陸澤川說會來接,應該就快到了吧。
迅速地洗漱完畢,換上了一條干凈的連,甚至還對著鏡子仔細地將長發梳理整齊。
然而,等來的,卻不是陸澤川,而是一陣禮貌的敲門聲。
“王教導員?”
站在門外的,卻并不是預想中的那個人。
看著門外穿著一軍裝,臉上帶著和煦笑容的王教導員,蘇清語的臉上滿是錯愕。
王教導員看到蘇清語,臉上出熱的笑。
“小蘇同志,起來啦?沒打擾到你休息吧?”
“沒有沒有。”蘇清語連忙擺手,心里卻充滿了疑,“王教導員,您怎麼來了?”
下意識地朝王教導員後看去,空的走廊里,并沒有陸澤川的影。
王教導員似乎看穿了的心思,笑著解釋道:“你別找了,陸營長他不在。”
他頓了頓,臉上的神變得嚴肅了一些。
“昨天深夜,部隊接到臨時急任務,陸營長帶隊出發,連夜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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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是啊。”王教導員嘆了口氣,“任務來得急,又是高度保,他也是接到命令就立刻出發了,走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怕打擾你休息,就沒來得及通知你。”
原來是這樣。
蘇清語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失落,輕聲問道:“那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這個不好說。”王教導員搖了搖頭,“這種臨時任務,短則兩三天,長了可能要一個星期,不過你放心,他一回來肯定會馬上來找你的。”
兩三天?
一個星期?
蘇清語的心,一點點地涼了下去。
原本以為,今天去海上玩,可以找機會再和他好好地通一下。
卻不想他竟然出臨時任務了。
“你一個人住在招待所,我們都不放心,你這幾天就住我那兒去,跟我人做個伴。”
住到王教導員家?
蘇清語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和王教導員并不,這樣貿然上門打擾,實在太不合適了。
“這怎麼行,太麻煩你們了……”
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教導員笑著打斷了。
“麻煩什麼,一點都不麻煩!”他擺著手,臉上的笑容真誠得不容人拒絕。
“你可不知道,我家那口子,自打知道你來了,時時刻刻都在我耳邊念叨,說一定要見見你,這下總算可以見到了,知道你要過去,差點高興壞了!”
王教導員的熱,像一堵不風的墻,將蘇清語所有想要拒絕的話,都嚴嚴實實地堵了回去。
知道,這是陸澤川的安排。
那個男人,即便是人走了,也依舊用他自己的方式,將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他怕一個人住在這里不安全,怕無聊,怕吃不好……
所以,還拜托了王教導員來照顧。
蘇清語的心里,五味雜陳。
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打擾了。”
“這就對了嘛!”王教導員高興地笑了起來,“快收拾收拾東西,我家那口子還等著呢。”
當和王教導員提著行李下樓時,一輛悉的黑小轎車,正好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了招待所的門口。
車門打開,穿著花襯衫的陳,戴著一副蛤蟆鏡,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看到提著行李的蘇清語和王教導員,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你們這是要出遠門啊?”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王教導員,臉上的表更加困了。
“不是說好今天出海去玩嗎?川子呢?他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不等蘇清語回答,王教導員就主開口解釋道:“陳老板啊,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的出游計劃取消了。”
他將陸澤川接到急任務連夜離開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
“走了?”陳的眼睛瞬間瞪大了,“我,這麼大的事他怎麼不跟我說一聲!”
他將目落在蘇清語上。
“那嫂子你這是……”
“哦,陸營長不放心小蘇同志一個人住招待所,托我接去我家里住兩天。”王教導員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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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聽這話,眉頭立刻就皺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蘇清語面前,然後不由分說地將拉到了一邊,低了聲音。
“嫂子,你去王教導員家住,我倒是不反對,畢竟人多也安全點。”
他說著,突然手懷,掏出了一個油發亮的真皮皮夾。
在蘇清語錯愕的目中,陳從皮夾里出了一沓厚厚的、嶄新的大團結,看那厚度,說也得有三四百塊。
直接就往蘇清語手里塞。
“你干什麼?”蘇清語嚇了一跳,像被燙到一樣,連忙把手了回來,“陳哥,我不能要你的錢!”
“你拿著!”陳的語氣卻不容置喙,他再次抓住蘇清語的手,強行將那沓錢塞進了的掌心。
“嫂子,你聽我說。”他的表難得地嚴肅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