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梔有些懵。
躲他都來不及。
生怕他再從哪個角落里冒出來,怎麼會主送上門?
丁梔臉上迅速堆起微笑,搖著頭,聲音又甜又:
“我是來找止淮哥哥……”
方星明顯一怔,隨即面難:
“止淮爺他……今日恐怕不太方便會客。”
丁梔好脾氣地點點頭,雙手捧起那個保溫桶遞過去:
“沒關系。那就麻煩你,幫我把這個轉給他。”
方星額角瞬間沁出細的冷汗:“……”
丁大小姐居然不是來找九爺的?!
昨晚剛睡了九爺,今天一早地來給止淮爺送補湯?
這玩的哪一出啊?!
書房,氣溫驟降。
陸景曜眸驟然一沉,猛地按熄了手中的煙,冷聲下令:
“送客!”
會客廳里,丁梔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方星客氣而迅速地請了出去。
心里反而一松,這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怕撞鬼。
重新坐回那輛京A.1111的黑邁赫。
車縈繞著獨屬于陸景曜的冷冽木質香。
這味道像他的主人一樣,無不在,充滿迫。
車子啟。
丁梔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原地,沒有遇見陸景曜那個流氓。
但真沒遇見他,又莫名有些失落。
看來陸景曜對,只是一時興起。
撞他手里了,就玩一玩。
也不會特意花心思來見。
怪自己自負貌,潛意識存了走捷徑的心思:
若他貪的,那就借他的勢,送丁家上路。
但是。
貌對于于金字塔頂尖的人來說,并不稀缺。
唉!
怎麼忽然就沉不住氣了?
✿
陸家祠堂,森肅穆。
陸止淮正跪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對著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默默流淚。
他連哭都不敢出聲——在祠堂里喧嘩,那是找死。
他跪了整整一夜,膝蓋刺痛難忍。
每次眼皮打架,祠堂執事沾了鹽水的藤鞭就會毫不留地下來,瞬間讓他清醒。
聽到後傳來腳步聲,他戰戰兢兢地回頭,竟看見陸景曜和拎著保溫桶的方星。
陸止淮得差點真哭出來——小叔這是原諒他了!
雖然,他反省了一夜,想破頭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小叔。
他明明只是去追未婚妻啊!
這也有錯?
但不妨礙他立刻擺出最恭敬的姿態認錯:
“小叔,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原諒我這一次吧!”
陸景曜不說話,用看死人的眼神,冷冷地盯著他。
冷汗順著陸止淮的額角不斷落。
想到祠堂的規矩——
非祭祀時節,除了家主、執事和被罰的倒霉蛋,閑雜人等不得——
他從昨晚到現在,可是滴水未進,只啃了一個梆的冷饅頭。
Advertisement
他了干裂的,試圖討好:“勞煩小叔親自給我送湯……”
話一出口,祠堂跟鬧鬼似的,刮起一陣風,溫度下降好幾度。
陸止淮猛地打了個寒,把頭埋得更低,子幾乎要匍匐到地上去。
陸景曜面無表,遞給方星一個眼神。
方星會意,將陸止淮的手機遞還給他。
陸止淮握著手機,一臉茫然。
小叔為啥又送湯,又還手機?
是怕他跪祠堂時,空虛寂寞冷嗎?
那為什麼,臉卻像要送他上路?
陸景曜眼神里著狠厲,冷淡地說:
“陸家沒教過你規矩?丁小姐特地來給你送湯,你不該謝一下?”
祠堂明明冷的,陸止淮卻汗出如漿:“我、我馬上謝!”
他哆哆嗦嗦地解鎖手機,點開微信,不小心誤了丁梔最新發來的那條語音——
【陸先生,今晚的你,特別猛!我好鐘意你……想跟·你生寶寶。】
嗲的嗓音在寂靜的祠堂里顯得格外清晰。
“砰!”一聲悶響!
保溫桶狠狠砸在他的頭上!
陸景曜眼簾低垂,嗓音冷得駭人:
“陸先生?你倆床上玩角扮演,玩到我頭上了?”
陸止淮是第一次見小叔發這麼大的火。
他的頭被砸了個口子,那順著額角落,痛得齜牙,卻是連慘的聲音都不敢出。
陸止淮毫不猶豫地甩鍋:
“小、小叔!不關我的事啊!是梔梔!是丁梔……是主勾引我的!”
他實在想不通小叔為何震怒,但把責任推給人總沒錯!
而且,丁梔也就語音里嗲一點,平時連親都不讓他親。
話音未落。
祠堂仿佛開啟了速凍模式,溫度再次暴跌。
陸景曜臉頓時沉了下來,漆黑眼眸里,陡然掀起的風暴:
“陸家是這麼教你的,出事了往人上推?嗯?”
“方星,”
他聲音不大,卻字字驚心,
“喂爺喝湯!”
陸止淮嚇得魂飛魄散,心瘋狂咒罵:
我真是謝了!
謝丁梔祖宗十八代!
這送的是補湯嗎?
這踏馬是送我上路啊!
方星手腳麻利地撿起保溫桶,單手擰開蓋子。
熱氣冒出,他瞥見里面是海馬戟壯湯,表瞬間凝固。
莫名覺得自家九爺頭上一片油綠綠的草原。
就這廢,還敢綠九爺?
他面無表,兜頭朝陸止淮慢慢倒下。
“啊!”
滾燙的湯水順著他額頭的傷口流下,混著水,讓他整張臉又稽又凄慘。
他還不敢躲。
陸景曜轉離開祠堂,對執事冷冷扔下三個字:
“一百鞭。”
後傳來陸止淮凄厲的哀求:“小叔!饒命啊小叔!我再也不敢了!”
✿
丁梔原以為老樊會在最後一個崗哨放下,等丁家的車來接。
Advertisement
沒想到,黑邁赫一路不停,直接駛離了西山。
半小時後,丁梔看著窗外愈發陌生的街景,意識到這不是回丁宅的路。
輕輕敲了敲駕駛座後的隔板:
“您好,我們這是要去哪里?”
老樊降下隔板,恭敬地回答:
“丁小姐,陸先生請您去一趟濟醫院。”
丁梔眼里閃過難以置信:“陸先生……住院了?”
就打了一掌,咬了幾口,他居然氣到需要連夜住院?!
這位陸氏集團的總裁,是不是也太閑了點?
就為了訛這點醫藥費?
老樊語氣更加謹慎:
“抱歉,丁大小姐,況我不清楚。”
好吧。
丁梔認命地靠回椅背。
好在是去醫院,不是什麼七八糟的地方。
✿
濟醫院VIP通道。
副院長楊西華,帶著婦科主任方丁香在專梯口等候。

